许昌青马镇青云阁。
初夏的青马镇烈日当空晌午的日头已经开始散发出袭人的热浪,四件拍品已经唱卖完成,整个青云阁大厅内也是人潮汹涌,气氛越来越热烈了起来。
午时刚过,众人坐定,唱卖会继续进行。两名白衣少女款步走上堂前,将一方金丝楠木的方盒呈上石台之上。
老者一擂青钟,厅中喧嚣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第五件珍品此时已经摆在了石台之上。老者清了清喉咙,正色说道:“各位今日的唱卖会已经过半,在座的不少商家都已得到可心之物。下面我们将继续进行之前的唱卖。”
老者左手一伸,两位白衣少女心领神会,左手边少女轻轻走到前来,将金丝楠木的方盒打开。
只见一道青光从盒中闪出。一颗珠圆玉润的宝珠静静地躺在金丝楠木木匣之中的明黄色绸缎之上。宝珠散发着阵阵青光,灼人眼目。
老者正声说道:“此物命唤‘鲛姬泪’,便是今日唱卖会的第五件珍品了。相传此物乃是南海的鱼妖鲛姬精华所炼。鲛姬是可以控制潮汐力量的妖鱼。据传说,成年的雌鲛可以幻化人形,通人性,有七情六欲,甚至可以代替那真正的女子,但却比寻常女子更为专情。曾有人云“尽是鲛人泪泣处,一池荷叶捧眞珠”。说的便是这痴情鲛人流连人世间的欢爱。
此珠便是鲛姬受人世**之苦所流下的眼泪凝结而成,它不仅可以治愈内附元气的损伤,同时又可以安宁受损精神,尤其对于被幻术所伤害的神识有着非常强劲的复原能力。”
吕承眯着双眼紧紧地盯着木匣子里的‘鲛姬泪’。从这颗宝珠所散发的奇异光芒来看,吕承可以断定,这宝珠内一定是蕴含着丰富的月能之力。而且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这翠绿色的光芒更是意味着这颗宝珠所蕴含的月能便是稀少的绿色玉影之力。即使此时吕承身处较远的二楼雅居,他那不安分的右臂却已经对‘鲛姬泪’里所蕴含的强大月能能量开始产生共鸣了。
高顺也同时发现了这颗珠子不同寻常之处,率先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对身旁的吕承低估说道:“此物应该是一件可以存储玉影能力的容器。而且从我对它的判断来看,其中储藏的月能之能的数量极为惊人。”
吕承喃喃地说道:“这么大量的月能若是丢了岂不可惜!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弄到手。不过此事现在倒有些棘手。
汝南卞家信誓旦旦要拿下六州粮引。如今不仅失了粮引,唱卖的珍宝也只拿下了翡冷翠,这对于急于证明自己的卞家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
卞家富可敌国,绝不可能就这样被卫家和咱们压了一头而忍气吞声。这第五件宝贝若是吕家或者卫家出手,卞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不计代价将‘鲛姬泪’收入囊中,来搓一搓这两家的锐气。”
“他们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们此时去与他们正面对抗,价钱一定会被抬得很高,那就得不偿失了。看来我们必须得想个其他的法子。”高顺说道。
“这‘鲛姬泪’能够存储月能便绝不寻常,内有乾坤,算是个稀罕物件,但我这右臂本身便可以存储月能能量,其实对我们用处不大。其实我们只要能将其中磅礴的玉影月能吸收过来,就算成功。绝对不能把‘鲛姬泪’交于卞家之手,我们得寻个好办法……。”吕承目光流转,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右臂说道。
吕承站起身来在二楼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不知在嘴里嘟囔着什么。不一会儿之后,吕承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向卢缨儿所在的雅居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鲛姬泪’的唱卖已经开始了。‘鲛姬泪’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光是着绚丽的光彩便已经吸引了大堂内众人的目光了。再加上唱卖会已经步入尾声,很多名流富商千里迢迢而来,也不想入宝山而空手归的,再加上这颗‘鲛姬泪’确实卖相华丽,夺人眼球。即使不知其内里乾坤的商人也是对他趋之若鹜。一时间,各路富商大贾纷纷出手,对‘鲛姬泪’的报价是此起彼伏,节节高升。
‘鲛姬泪’的价格一路飙升。不一会儿便直接来到了接近两千金。由于财力所限,仍然出价的商家也所剩不多了。而作为众人焦点的许昌卫家终于有所行动了。唱卖大会就快要结束了,作为此次卫家行商大会话事人的卢缨儿终于一改之前的沉稳低调,开始出手了。也许她是想在第五件宝物的唱卖上,体现出卫家应有的实力和地位。在这一件拍品上和卞家你争我夺,毫不让步,表现出一股势在必得的架势。
那颍川卞家更是不遑多让,在连续几次在卢缨儿手中吃了暗亏之后,终于寻得到了机会,哪能轻易放过。这样一来,这二家的竞价便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唱卖会的气氛终于达到了顶峰。
在场的许多其他商家此时也明显感觉到这两家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这颗珠子即使再珍贵,此时的报价也超出了它现在应有的价值。
所以场中除了卫卞二家,其他商家都停止了报价。众人的注意力反而落在了今日卫家和卞家的对抗之上。而卫家能否成功把‘鲛姬泪’收入囊中,恐怕也会成为今后两年六州粮草贩卖到底会不会顺利被卫家所掌控的一个预兆了。
卫卞两家的报价此起彼伏地在大堂中响起。便在此时,大厅里突然有一男人大声说道:“此等珍品,却被你们搞得如此市侩,就算买去也是明珠暗投啊!”这声音虽不大,却与报价的声音格格不入,显得是格外清晰。
竞价如此激烈,让大堂上的众人都全神贯注在卫卞两家的竞价上。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唱卖堂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皆回头四处观望,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如此放肆地打断了紧张的唱卖。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行事放浪,却地位尊贵的曹三公子曹植。
老者定睛一看,原来昨日就大出风头,为卫吕二家作保人的曹三公子又来了,心中开始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到来。但是毕竟碍于曹植尊贵的身份,他也不好发火。所以只能咽下心中不悦,躬身向前施礼对曹植说道:“三公子,可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曹植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才看到了这‘鲛姬泪’光华夺目,忽然文思泉涌,突然想吟诗一首。岂不知正在兴致最高之时,被这几位刺耳的竞价打断了,实在有些败兴,故有感而发。”
其实曹植这几句话就有些不讲理了。此处就是行商大会,众人竞价唱卖本就是合情合理,无可非议的。他这一说,实在是有些霸道了。若是旁人恐怕马上便会被赶出青云阁了。
但,毕竟,曹三公子嘛!
他的身份代表着他的所有情绪都必须要被尊重的。
除此之外,场中人也是各有自己的小盘算。
人人皆知道曹植乃建安文坛魁首。诗词精妙绝伦,如果有曹植为这‘鲛姬泪’配诗,此宝珠的价格将更上层楼。唱卖的老者也不是傻子,一听曹植此言,巴不得曹植现场成诗一首,那这枚珠子的价钱又会是一阵大幅的飙升。
一念至此,那老者便不怒反喜,眉开眼笑地对曹植说道:“三公子,您有此雅兴,我等何乐而不为呢?此事定当成全啊!”
老者又转过头对着场中众人施礼说道:“各位,这等雅事难得一见。我们不如等三公子诗成之后,再继续如何?”一边说着一边用询问的神情望向了堂下众人。
众人一听说是曹三公子要为‘鲛姬泪’配诗,自然是兴奋莫名。在行商大会上即使没有得到拍品,见识一下这等奇遇也算是不虚此行啊。所以无不云集响应,拍手称赞的。
曹植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大步一迈便径直走上前道:“多谢各位成全!”他来到堂前,反复观瞧‘鲛姬泪’这颗明珠。来来回回反复几趟,却突然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差点儿意思,差点儿意思。”
众人见曹植这副模样,好像是为了难。难道说名满许都的曹大才子今日要在青云阁马失前蹄了,更是紧张了起来。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时,突然听曹植说道:“老先生,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先生可否允许。”
老者笑着说道:“公子请讲!”
曹植嘿嘿一笑,声音有些懒散地说道:“吕承吕怀温,乃是我至交。诗材无双,当日在怡翠栏,一首《锦瑟》传遍许昌大街小巷。我想请吕公子一起上堂前观摩,一起吟诗,先生你看如何?”
老者刚才因为招魂幡一事也见过吕承,对吕承也颇有好感。他也知道那日许昌怡翠栏里吕承和曹植二人斗诗春兰秋菊、各有千秋的佳话,心里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买一赠一的好事,巴不得今日白白得此便宜。
老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笑着说道:“那有何不可?自然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吕承在二楼栅栏处,微笑而立。听到曹植之言,也不推辞,缓缓走了下来,来到了大堂中间。二人相视一笑,便开始观赏起‘鲛姬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