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承根本没有想到李儒真正的目标是自己,此时毫无反应,眼看就要被击中了。
刹那间,高顺也顾不上其他,只好把自己的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用自己的正面直接挡在了李儒的暗影黑龙之前。
黑龙结结实实地击中在高顺的胸口,高顺长啸一声,口喷鲜血,直接飞了出去。
吕承牙呲欲裂,大吼一声:“老头子!”便奔了过去。
黑龙乃是李儒自己的污血所化。高顺的胸口上是一团血污,已经将高顺的衣服腐蚀破,正在向内渗透。高顺脸上也是一团黑气,两眼紧闭,口角不停地流出鲜血。
李儒见高顺被击倒,直接冲上来向趁势取下吕承的性命。
吕承见高顺被击倒,心急如焚。这七年来一直与他相濡以沫的唯一亲人,就在他眼皮底下为救自己而被重创,此时生死不知。
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和理智。见李儒冲来,更是全然不顾自己的修为和身体缺陷。暴喝一声就冲了过去,挥起右拳直接和李儒拳风相接。
李儒只知道吕承毫无修为,见吕承主动向前,大吼一声:“找死!”
二人拳拳相交,‘砰’地发出一阵巨大的爆破声。
一团耀眼的强光闪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吕承并未被击飞。他和李儒竟然同时僵立在原地,两个人的手臂仿佛被粘连在了一起一般,竟然一时无法分离。
吕承的右臂上的白骨不停地颤动。
忽然‘砰’的一声脆响,吕承的白骨右臂竟然在李儒刚才强大的月能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丝龟裂。紧接着,又是‘哗哗哗’的几声,吕承右臂的白骨不断地破碎,最终化作一堆骨灰散落一地。
吕承惊惧万分。一刹那的时间,他接连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和自己最可以依仗的武器。焦虑,恐慌,无助让吕承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他失去了理智。
“我杀了你!”吕承怒吼着。双眼直直地盯着李儒。
可是即便是这样,吕承和李儒紧紧黏合的双手还是无法分开丝毫。
就在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吕承的右手忽然散发出灿烂炫目的金属光泽。它不断跳动着,如同新生的树干一般充满了生机。
李儒见此情景,大敢不妙,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和吕承分开。他手臂上的黑色的暗月能量依然一股一股地向吕承的右臂流去。
吕承的右臂不断吸收着暗月之能,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瞬间,那条右臂竟然肉眼可见地膨胀了起来。
咯吱咯吱,吕承的右臂不断膨胀粗大,李儒的能量却不断衰弱。右臂上的金属皮肤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地扩张着,它一面向下一直延伸到手腕,手指,一面向上扩张到了大臂,肩膀,还在不断地扩张,金黄色的金属一直延伸到了他身体的左胸,顺着脖颈向面部爬上去,
李儒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不断衰弱。而且自己那条和吕承接触的左手却丝毫提不起一丝气力,甚至感觉到血肉都要枯竭了似的。
李儒心知再不痛下决断,自己可能真的会性命不保。一狠心,右手锋利的爪子在自己的左臂根部一挥,一条左手齐根斩断,鲜血如喷泉一般洒向四周。
此时的吕承也不好受,他的**,心神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创伤,金属皮肤每一丝扩张,仿佛都是在揭开他的皮肉,重新将金属烙印在他的血肉之上。极大的痛苦已经让吕承已然神志不清。
李儒自臂左臂,流动的暗影月能忽然中断了联系。又一次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吕承也在巨大的冲击下倒飞了出去。他仰面倒地,双眼紧闭,看起来是昏死了过去。
李儒痛失一臂,此刻也是疼得咬牙切齿。不过多亏了这钻心的剧痛,让他保留了一丝清明。他回头看见吕承没有了抵抗之力,倒地不起。更是怒火中烧,没想到这个功力全无的小子,竟然有这种诡异的能力,自己竟然吃了大亏。
李儒心知留下此人必定后患无穷,无论如何要先取了他的性命。他坚持着剧痛站起身来,奔向昏迷不醒的吕承,他右爪高高举起,向着吕承的脖颈挥了过去。
忽然一滴水从天而降,正好滴落在李儒的右爪上。这滴水看起来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但是滴在李儒的右爪上的一刻却发出一阵白色的烟雾,同时响起一阵“滋,滋…”的声音,就如同落在了炭火之上。
李儒突然跳起,捂着自己的右爪,连连尖叫,这种痛楚,竟然比刚才的断臂之痛,还要剧烈万分。
只见一身白衣的阴溪生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鬼面佛心阴阳面具上慈悲的一侧,流下一行清泪。刚才阴溪生手指一弹将一滴清泪弹在了李儒的兽爪上。
李儒大喊道:“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听见了么?你听见了么?这哀怨之声,这真龙天子的哀怨之声。”阴溪生喃喃说道。
李儒气急败坏地说道:“少说废话,阴离,拿命来!”言罢直接冲向阴溪生。
“生门惊天”“死门堕地”
李儒八门全开,仿佛一尊修罗恶鬼,向阴溪生扑了过来。
忽然又是‘叮咚’一声在李儒耳边响起,又是一滴清泪落了下来。而这一次却没落在李儒的身体之上,只是落在了地面。但滴答之声却比刚才大了许多。
叮咚,叮咚,声音越来越大。阴溪生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李儒。李儒的耳中仿佛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脑海神识中仿佛只有阴溪生面具上眼泪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这恐怖的声音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乌木招魂幡悬于阴溪生的胸前不停旋转着,引魄珠此刻已经嵌入在乌木杖的端口,发出一阵阵光芒。这件至阴至纯的宝物终于重新来到了世间。
阴溪生口念谶语。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
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
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兮!不可以讬些。”
随着阴溪生谶语的不断响起,李儒的身上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他原本体内充沛的黑色暗月之能被吕承的右臂吸收去了大半,此时又不停地涌向了阴溪生身前的乌木招魂幡。
乌木招魂幡一边旋转,一边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黑洞,李儒身上暗月之能在引魄珠上汇集,一丝丝的流向黑暗漩涡。
李儒的尖利爪子开始消失了;狰狞的兽头开始逐渐变回人形;粗大的牙齿也逐渐缩小;黑色的体毛渐渐变淡,终于消失不见了。
李儒身上的黑色月能消失殆尽彻底地枯竭了。此刻的他形同一具枯骨,面上没有了血色,嘴角不停地流淌着血液,刚才所受的伤势在此刻全都爆发出来。没有暗月之能的护体,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崩溃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命。
李儒虚弱不堪,匍匐于地,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狠狠地说道:“阴溪生,你做了什么?”
“这些冤魂是时候回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了。”阴溪生喃喃说道。
“冤魂!谁是冤魂,谁不是冤魂?谁又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道不义,视万民如草芥。这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李儒厉声说道。
“这就是你用邪祟之求禁锢怨灵,屠戮百姓,戕害天子的借口了么?
人死为大,死后还要被你折磨,不觉得太残忍了么?”阴溪生正色说道。
李儒冷笑道:“坟鬼,阴溪生。你一生精研鬼道。最是擅长这驱使鬼魂之术。你当过发丘中郎将。偷坟掘墓,发冢见棺你最擅长。说到折腾死人,这种缺德事你做得最多。如今却来教训与我,岂不是可笑?”
阴溪生回答道:“一开始,我效忠曹操,做了他的发丘中郎将。为的是平衡世间阴阳,将已死之人的怨气度化,不至于危害黎民百姓。
不过很可惜,后来我才发现曹操却志不在此,与我理念不同。他一心只想取人财货,以资军备,想让更多的人陷入战火之中。所以后来我多次劝告曹操而不纳,就只好退隐山林,再不为虎作伥了。
我阴溪生一生谨守残月门经义,以度化苍生,消除邪祟为己任。对一切亡灵始终怀有一颗敬畏之心。从不有过玩弄怨灵的行为。
少帝一代君主,纵然无力革弊立新,也未曾有过大奸大恶之举。竟然被你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囚禁灵魂。死了也不得脱身。你可曾听到在你暗月之能中那条真龙无尽的哀嚎。”
“哈哈,他活该如此。他爹爹灵帝,他爷爷桓帝,做了多少错事,害了多少人命。如今报应在他的身上,也不算冤枉。这就是报应,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李儒疯狂地喊叫着。
“一个小孩子,我的哥哥,只不过好奇地摸了一下士兵的刀柄,只是摸了一下,呵呵。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哥哥的鲜血洒了娘亲一脸,娘亲刚站起身,又是一刀入腹。父亲跑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胸口的一箭。
我们一家四口,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们做错什么了,要被汉朝皇帝的兵屠戮满门。
我全家被杀的时候,那些当兵的笑得很开心啊,很开心啊。那些笑脸,我永远都记得住。
汉朝的皇帝都该死,都该死!刘辩这个狗皇帝死的时候,我也很开心啊!我也笑啊,我也笑啊。我笑得比那些当兵的声音更大啊。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
这都是他的错,这不是我的错,我要让刘家的每一个帝王万劫不复!万劫不复!”
阴溪生默默不语,万事皆有因果。缘起缘灭,谁对谁错呢?
李儒精气已尽,连眼皮也快睁不开了。他幽幽地说道:“阴溪生,你口口声声坚持残月门的经义。可笑,可笑啊,不知道,当残月门的秘密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你如何面对自己,如何面对于天下啊!”说完,一代毒士李儒便没有了呼吸,成了一具枯骨了。
阴溪生看李儒已死,叹了一口气。他急忙转身,奔向了高顺和吕承倒地的方向。
他先扶起吕承,感受到吕承体内月能激荡,混乱不堪。他与吕承相对而坐,右手握住吕承的右臂。招魂幡在阴溪生胸前又旋转起来,白色的月能从阴溪生的指尖不停地渡去吕承的身体内。
在阴溪生的引导下,吕承的右臂从刚才膨胀如树干一般,逐渐缩小。脖颈上的金属光泽逐渐退去。逐渐回归入吕承的右臂之内。
吕承也有所感触,只感觉在身体各处攒动的月能能量,逐渐凝实,向自己的右臂汇集,又消失不见了。
吕承睁开眼睛看见了阴溪生额头上冒出了丝丝汗珠,正在为自己调理,他此时虚弱不堪,轻声说道:“阴伯伯,那李儒呢?”
阴溪生用眼神指示了下李儒尸体的位置。又让他先不要说话。
马上就要天亮了,拂晓已经来临,天边的日光马上就要钻出地平线了。
阴溪生用内力帮助吕承行了一个周天,发觉他身体内凌乱的月能逐渐稳定了下来,又一次汇入了右臂,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便又来到高顺的身边。
此时的吕承已经恢复大半,能够自己站起身来了。他连忙帮助阴溪生将高顺抬起来,一起躲进了东涧谷山脚的山洞里。
……
就在四个人在东涧溪谷底激战半宿的时候,在山谷旁边的半山腰上,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此时正坐在一颗巨石之上。这里视野最佳,是观察谷中观景的最佳所在。
这一宿发生的一切都被这位老人看在眼底。老人如老僧入定,一宿未动分毫,一直看着阴溪生三个人走进了山洞里,消失在自己的视野的时候,他才缓缓地站起身,呵呵地笑了一声,喃喃地对自己说道:“有意思,有意思啊!李儒啊!李儒!你还是不中用啊!”
校事府副统领贾诩大人走下了巨石,他神色平静如常,丝毫没有为校事府“字十三”中排名第一的李儒的惨死感到一丝悲伤。他缓缓地钻进身旁的一辆马车之中。只听长鞭一响,马车缓缓地启动,不一会就从茂密的树林深处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