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木夜殇原先的记忆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烟贺市的。
吞噬了怪谈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增长了一大截,笔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或许再更多次吞噬后,能从笔记中了解到更多遗失的过去。
为了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为了弄到更多的怪谈原核给笔记吞噬,搞清楚怪谈笔记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他遗失的记忆,他和东野广泽一拍即合加入了猜谜人。
现在看来,这家伙的组织似乎更了解当时未知的黑幕。
或许,他们就是导致了事情发生的始作俑者之一?
但是,是否要加入这家伙的组织,端木夜殇心里还是比较犹豫的。一方面是他才刚刚加入了猜谜人,这么快就跳槽到对面,他既不了解猜谜人也不了解其他地下组织,万一回头东野广泽一眼就看出来他有问题,被当成人奸抓起来了怎么办?
而且当时听东野广泽的语气,这种地下组织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她刚才说猜谜人是岌岌可危的组织,证明这家伙打心眼里看不起猜谜人,有一种奇怪的自信心,好像猜谜人随时可能崩溃。
那么她们或许是某种高维组织,在灰雾之上俯瞰全球众生,猜谜人在她们看来也不过一群蚂蚁里面比较强壮的那一个,那自然就可以指点江山。
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小,要是对方真这么强,也不至于他都已经拿到怪谈笔记好几个月了才找上门来,这效率还不如西境的税务局呢,今天没交税明天就直接打上门来了。
那么就是和猜谜人直接对立面的某些恐怖组织,一心以反人类手段实现某种目的,猜谜人是他们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而且依据东野广泽的说法,这种地下组织无恶不作,什么都干得出来,是典型的无底线恐怖组织。要加入他们助纣为虐……
端木夜殇虽然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天天违反风纪,上课睡觉,无证摆摊,招摇撞骗,调戏学生委员长,顶撞老师,但他也不想干这种为虎作伥的事。
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现在自己完全就是个瓮中之鳖,不答应,对方当场把他格杀了怎么办?
但是如果答应了,明天一起床说不定那轮椅人就找上门来把他格杀了……
端木夜殇站在原地,感觉进退两难。
和之前一样,小女孩仍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好像没听到他的提问,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想清楚了的话,就到这个地址来吧。我们将带你回家。”
“神一直在。我们如沐神恩,如临神畔,如受神言。”
用奇怪的好像吟诵一般的语气念叨着诡异的话,女孩慢慢接近端木夜殇。他绷紧身体,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靠近。
“你已从深梦中醒来……我们都是清醒的梦游者……”踮起脚尖,女孩用一根手指抵住了端木夜殇的额头。
他感觉到,顺着女孩冰凉柔软的指尖,似乎有什么东西传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那是一个地址的信息,以及一些别的什么,混沌一团的东西。
然而没等他仔细感受,就感觉原先吃饱了睡得正香的怪谈笔记好像突然醒了一样,在他手里轻轻颤抖着,自行搭建起了一条与他灵魂之间的连接。然后他就感觉好像有根吸管捅进了自己脑子里,嗖嗖两下就把红裙女孩刚注入进来的神秘物质通通吸了个干净。
吸完之后,笔记本似乎还意犹未尽地轻轻开合了两下。收回灵魂连接,又睡回去没动静了。
红裙女孩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依然闭着眼睛,嘴里说着梦呓一般的话,“梦的母亲在注视……梦的海洋在漂荡……祂终将打破空泡,祂终将带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