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越想越烦闷,难以读进半个字,我寻思进城去探听一下最近的天下将发生什么大事,会让他们觉得是废立的契机,突然途中在离城不远的地方传来凄美又悠扬的歌声,我不禁循着声音而去。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东方末晞,颠倒衣裳。倒之颠之,自公令之。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一位妙龄女子在路旁搭的台子上唱着《诗经》中的诗词,哀怨的声调似乎将对世道的不公全倾诉了出来,我在台下不觉想起自身经历沉浸其中,刹那间忘了为何而来。
自此之后我常来赏曲听歌,也顺便去城里打听消息,女子姓卞,年方二十,来自琅邪开阳,家里一直是做这门生意的,不对,我不是来打探这消息的。皇帝又重新开始修宫殿、铸铜人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用说四海之内又开始叛乱不止,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外寇也借机多次侵扰边境,可以废立的契机实在太多,但我觉得都不是可以成功的时机,只能寄希望于信件中我的观点能说服他们。
不过最近卞姑娘在附近卖艺也有段时间,他们家准备收拾一下去别处讨生活,通过我这几日的观察,她既能将哀伤的歌唱得让人辗转反侧,又能把喜悦的曲子表达得欢欣雀跃,我心中实在是钟意,希望能继续听到她的歌声,所以就向她父母提出了纳她为妾的请求。她父母也知我曹操,知道曹家在当地的身份地位,但他们女儿毕竟是他们生意的招牌,还是显得犹豫不决,我知道他们所图为何,直接将礼金抬到他们一定会接受的程度。
“我家闺女出生时就有黄气缠绕,直冲天日,我当时还奇怪怎么回事,还专门花钱问了远近闻名的占卜大师王旦,他就说是吉祥的征兆,你看现在贵人不就来了吗!”一见我松口,俩人立马捧起了自己女儿,转瞬不见一丝犹豫,反而生怕我后悔,要不是我混迹官场多年,我可能就真信了他们是因舍不得女儿才犹豫不决,是因女儿有了好去处而兴高采烈。
我自然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纳妾不像娶妻那么多门道,选了个时辰将卞姑娘迎入府中,自此之后她就是我曹家的人。当然不会让她和我住在城外,那只是我学习的地方,环境毕竟刻苦,再说新婚燕尔还是在家里比较舒服。
佳人在侧歌声绕梁,日子当然滋润自在,原本就是即将入冬的时节,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时候,家里人知晓我纳妾之后都没给我好脸色看。父亲原本就对我失望透顶,此时更是对我无话可说,只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丁氏虽不明说,但她出身娇贵,和出身低贱的人共侍一夫明显也很是不快,曹洪的伯父也就是之前说的尚书令叔父,更是直接给曹洪找了份差事好离我远点。
士农工商,倡家本就是不入流的行当,连贩夫走卒都可能瞧不起他们,再加上女子不宜抛头露面,未免有卖弄风骚的嫌疑,所以倡家女一直地位卑下。虽然喜欢听曲看戏的人挺多,但娶倡家女毕竟会败坏门风,即使纳妾也会招来无端非议,再浪荡的士族子弟都会考虑再三,因此女子十五既已成年可成婚,而倡家女往往晚婚,我遭家里人这样对待也是无可厚非。
而我本人倒是无所谓,隐居这段时间我悟出一些道理,出身低微有粗鄙不雅之人,出身高贵也有祸国殃民之流,不能全一概而论,再说我出身也不怎么样,治国理政不需要论出身,持家暖床也不用看门第。汉朝独尊儒术已久,可法家的律法必不可少,道家的无为也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无论哪家之言都有可取之处,甚至是不为世俗所接受的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