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郭嘉所说的确符合兵法,我有些迟疑但也称好。
又攻月余,久攻不下让我军士卒疲劳不堪,虽说没有袁术的消息,但此战再旷日持久下去,以他爱占便宜的性格难免有变数,更何况素来和吕布交好的河内太守张杨出兵东市,尽管被夏侯惇等人拦截只能虚张声势。
作战会议中众将也表示不安,而郭嘉和荀攸态度坚定地说道,“吕布勇而无谋,如今三战都败更是锐气大减,三军以将为主,主上衰败则军队没有奋斗的想法。这陈宫有智谋但迟疑,如今吕布的锐气未恢复,陈宫的谋划未确定,一定要急攻就能拔除吕布。”
郭嘉性子急却心思缜密,荀攸性子慢却善出奇招,我没想到两人对此意见竟如此统一且明确,只好放下对大局的考虑而专心于攻略吕布。我思量过后决定引沂水和泗水灌城,大水浸漫城中定不好受,可一时之间敌军士卒虽不堪,但城里吕布等人仍不见投降之意,我无法只能继续安排急攻,他们总有受不了的时候。
又过月余,形势终于变化,吕布将侯成、宋宪、魏续擒住陈宫,举城投降,而吕布逃入白门楼中仍在负隅顽抗,待我到来兵卒越围越急之下才素手就擒。见到老对手吕布和旧部下陈宫几人都缚手跪在面前,从兖州到徐州也不知不觉过了许久,我不禁提起和他们的往事。
“绑太紧了,稍微放松点。”吕布似乎没有意料中的窘迫,反而有些轻松。
“绑老虎可不能不紧啊!”我想起当初和陈登的对话,打趣道。
“明公所忧患的不过是吕布,现在已经臣服,天下就不足担忧了!明公统领步兵,我统领骑兵,不就能平定天下了吗?”吕布虽跪在地上但立起身子叫嚣道,如此境地居然还能豪言壮语,我不禁被吕布的英雄豪杰气概所感染。
身旁刘备见我迟疑,进言道,“明公是没看到吕布在丁建阳和董太师手下做事啊!”
我正寻思吕布确有本事,稍微动了惜才的念头,被刘备一提醒就不自觉点头,吕布杀丁原拜入董卓门下,又杀了董卓拜入袁氏门下,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能对我有多忠心,只是此话从刘备口中说出有些奇妙。
吕布听到之后顿时破口大骂,对着刘备喊道,“你这大耳贼最不能信!”
不论吕布如何叫骂,刘备都事不关己毫不搭理,没多久吕布也自讨没趣不再言语,确实如刘备所说吕布虽有才能但确实狼子野心难以驯养。不过吕布说的有些道理,刘备起初在公孙瓒麾下,而今公孙瓒被袁绍围困只有死路一条,投靠陶谦不久陶谦也病死,后加入吕布此刻吕布也要被杀,我忽然惊觉一丝莫名的晦气,但照理来说刘备现在效命的应该是朝廷吧?
我转头向陈宫问道,“公台,你平时总说自己智计有余,现今怎么样?”
“只因此人不听从我的话才到如此境地,如果他听从我说的,我未必就会被擒。”陈宫依然是当初的他,丝毫不示弱地瞪着吕布说道。
我有些欣慰地笑道,“今日之事又该怎么说?”
“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我死定了!”陈宫义无反顾地说着。
连吕布都说些漂亮话来求条活路,想不到陈宫竟如此决绝,对陈宫我还是有收服之意,所以说道,“卿如此,你的老母亲又当如何?”
“陈宫听说将以孝来治理天下的人不害人的亲眷,老母的留存全看明公。”陈宫语气依然强硬,但我知他为人其实口风已经有些松动。
我趁机又问道,“那卿的妻儿又怎么办?”
“陈宫听说将施仁政于天下的人不会断绝人的宗庙祭祀,妻儿的留存全看明公。”陈宫如是说着,我本想借家室令其迷途知返,他竟仿佛在对我临终遗言嘱咐后事,忽然之间让我无语凝噎。
“请拉我出去杀了,以严明军法!”陈宫仿佛在说他人之事。
往刑场的路上,我哭泣着为陈宫送行,仍想给他一丝机会,毕竟是难得的人才,可他依旧不回头,我作罢只能如他死前所说待其家室好些。缢杀吕布,处决陈宫、高顺等死不归顺之人,皆枭首送许都朝廷后再行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