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游击瞬间灭了威风,讪讪道“可是八省巡抚两江总督上魏下光焘大人?”
魏三公子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游击,居然也识得家父大名,也算是有点眼光了。”
那游击却不是省油的灯,拱手道“在下长沙游击将军熊德寿,奉巡抚陆元鼎大人军令,搜捕缉拿乱党反贼刘揆一,还请魏公子配合一二。”
刘道一听罢已经清楚对方来意,想来是有人走漏了兄长刘揆一的行踪风声,便道“家兄刘揆一早已与我家父母断绝往来关系,自古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搜到我家却是为何?”
熊德寿道“你便是反贼刘揆一的弟弟刘道一罢?实不相瞒,你哥哥与乱党头子黄兴潜逃潭州谋逆一事早已暴露,今日我劝你敞开门庭让我等彻查清楚,你与家人或许也能与反贼摘干净关系,否则休怪律法无情!”
刘道一怒道“朗朗乾坤堂堂中华,竟有如此横蛮之律法?也罢也罢,今日我刘道一就敞开门庭,让你们看个清楚明白!”言毕朝魏三公子使了个眼色,转身进屋不再阻拦。
那游击熊德寿甚是狡诈,喝令兵勇入屋彻查之后,自己却是围着聚会众人细细盘查,眼见人群当中我爷爷年龄最小,便一把将他拖过,盯着眼睛问道“小娃娃,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魏三公子斥道“休得无礼,这孩子是我魏肇文长随,你盘查他做甚?”
熊德寿顿时来了劲,微微一笑道“魏公子乃宝庆府人氏,这长随想必也是宝庆老乡罢?”
我爷爷早知道这姓熊的打的什么窝屎主意,指着他鼻子用宝庆话叫道“宝庆府考棚街亦吾庐的魏家人,也是你来查的吗?”
那熊德寿听得对方宝庆话如此纯正,倒放下了戒备收起了怀疑,心中暗骂魏家一个小跟班都如此凶悍,又去盘查其他了。
那刘道一站在院中,看到熊德寿最终一无所获,冷笑道“敢问游击大人,我刘府地板是否也应该掘地三尺查个明白?”
熊德寿道“熊某也是奉命行事,刘公子何必咄咄逼人?既然已证清白,熊某自然不再叨烦,就此告辞了!”便喝令兵勇整队离去。
那熊德寿一人殿后走到门口,忽然反过身来对刘道一道“刘公子刚从东洋回来,想必还不知道你哥哥的行径,熊某今日对公子说一句掏心窝的话,你刘家一门三子也是不易,哥哥现已捅破了天,做弟弟的切勿妄行,否则真的被灭门断后,又有何脸面面对刘家宗祠?”
刘道一一声冷笑道“不劳挂牵,恕不远送!”那熊德寿亦连声冷笑,收兵而去。
待得兵勇远去,刘道一将我爷爷急忙带进书房,写下了正月初九,茶园铺,克强,九个字,嘱托我爷爷熟背于心后当面烧掉,又握住我爷爷的手道“小兄弟,今日情形眼见得已是出了内奸,我们定当细细排查,只是这九个字牵涉着中国数万人的身家性命,你且要牢记在心,见到马山主后,务必单独告知,切勿泄露,切勿泄露!”
我爷爷望着他那火一般热忱的眼睛,作揖道“回龙山忠义堂梁俊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