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福益心知事宜周密,也不挽留,拿出五条代表忠义堂高阶的红色头巾送给众人留念,嘱托心腹打开了后门送刘揆一等悄然离开不必细表。
那一日马福益兴奋异常,开席之时开怀畅饮,牵着我爷爷的手一一介绍给各大香主:计有洪江会刘驼子,肖克勤等;浏阳龚春台,姜守旦等;萍乡蔡绍南、魏宗铨等,我爷爷哪记得这么多面孔,唯有一一点头,不住的作揖问好。
马福益待五百余人散席之后,便冲冯乃古使了个眼色关闭了山门,将各香主请入了密室单独商议。
“今日留下各位香主,事关我回龙山将来之发展,”马福益道“我已于前日秘密接头华兴会黄克强刘揆一等首领,约定今秋共举反清兴汉之大旗,诸位香主现在便可早做选择,想和我马福益一起反了的,接下来一起走,不敢反的,马某也不强留,何去何从,现在就做个痛快决定罢!”
众香主齐刷刷起身道“自当跟随山主,做出一番事业。”
马福益道“如此甚好,今日别后,各山堂务必广开山门吸纳力量此为第一要务;又将选出中坚精锐,每周宜固定操练,此为第二要务;今年八月十五我回龙山更有雄壮安排,以上中坚成员也当于中秋之际齐聚检阅,此为第三要务。”
众人齐声领命,马福益又嘱刘驼子与我爷爷二人留下,其他人等告辞而去。
马福益对刘驼子拱手道“今日还有一事要请二哥帮忙才好”
刘驼子道“山主何必客气,驼子这条命都是山主救下来的,天大的事情只管吩咐就是。”
马福益指着我爷爷说“这位小兄弟于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我便想将他托付于二哥,带去洪江学习磨练一番,将来也好有个顶天立地的本事。”
我爷爷一听便似天塌下来一般,当即就炸了毛,一屁股就坐到地上,打手打脚的痛哭流涕,就是不愿接受。
马福益道“今日别离我送你两句话,你要记在心里”
我爷爷坐地嚎哭道“不得听,不得记!”
马福益铁着心道“第一你要记住,男人的本事就是骨头,没本事就没了骨头,没了骨头就只会被人欺负鱼肉。”
“我今日要你跟随刘香主,就是要你去学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否则你终日跟着我东奔西走,只会浪费了青春蹉跎了岁月,哪天我死了,你却连给我收尸的能力都没有。”
我爷爷哭道“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离开你”
马福益道“第二你要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再跟着我,个个阿谀奉承你,人人背后耻笑你,你便成了那狐假虎威的狐狸,一旦哪天我死了,你就会被千人踩万人骑,你只有靠自己的能力去这个世界闯荡出一方天下,这个世界才不会欺负你嘲笑你淹没你。”
我爷爷抱头痛哭道“十四年了没人把我当个人看,这才跟你过了几天像人过的日子,你却就要丢弃我,我还以为我重新找到了父亲,我不要离开你,求求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马福益狠下心来,对刘驼子一拱手道“今日将他交给了二哥,便全凭二哥调教处理,他将来是龙是虫,是死是活,全凭二哥择机处置便是”便转身离去。
我爷爷见马福益居然真的走了,更是不顾一切,就只管放肆在地上打着滚子哭嚎。
那刘驼子只顾冷冷的看着我爷爷放肆耍泼,最终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一口口的抽搐着直至再无气力,再转身将那匹老骡子又牵了进来,将我爷爷手脚捆住扔了上去,也不言语牵着骡子便离开了回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