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太子哥哥竟私底下与城中百姓宣扬各族一家的荒唐言论,所幸这些百姓胆小怕事,只敢偷偷议论,传至儿臣封地时,儿臣当机立断压下这场风波。若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父皇,太子哥哥实在太过单纯了些,我们司马家本就为了光复中原大业而偏安,日夜图报,岂能忘却仇恨,做那无节之人。父皇您定要提醒太子哥哥,若是被有些大儒知晓,太子哥哥定会被训斥,从而伤心难过。
虽然司马绍撇清自己关注建康情况的可能,又一副关心司马缌的样子。但司马睿还没有老迈昏庸。
司马绍并不清楚这个天命在司马睿心中的分量,司马睿不会轻易的和司马缌翻脸。
然而,仅仅一天后,司马睿便忍不住破防了。
因为,司马缌竟然公然顶撞自己。
已至婚配年龄的司马缌,身着蟒服玉带,形貌昳丽,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
司马睿允许他代行监国,并令南方大儒用心教导。
然而,司马缌第一道奏表却令他大动肝火:
父皇,儿臣认为,我们何不止兵戈,和各族修书和好呢。只要我们以诚待人,以德报怨,使各族感念我们的仁德,他们定会将江北故土归还于我们。
司马睿不由哑然,盘踞西北的赵国浸润的也是,如此伪善的佛学,劝诫世人以德报怨。然千百年来,中原莫不修儒学。司马缌却隐隐当真,令人捧腹大笑。
不作犹豫,司马睿便驳回了这道奏表。
可是,司马缌是个倔脾气,硬是要和司马睿对着干。
或许是多年来,司马睿对他无休止的包容,令他全然忘却自己是那个急需权威的父皇。
在朝堂上,司马缌公然进言,毫不理会自己的暂缓之意,引得百官侧目。
尽管司马睿愤怒,然公孙衍的话语言犹在耳。司马睿万般无奈,只得折中施行。
按司马缌的意思,大晋可以大开城门,邀各族百姓前来观礼,并对他们施恩。
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一旦外族借此时机大举侵犯,后果可想而知。
因此,司马睿只允许北方石勒遣送一名心腹之人前来大晋,于江南小住一月,并加强对此人进城时的盘查,以防挟带可疑物件。与此同时,大晋也遣送一人前去北方,作为互换的条件。
司马睿之所以这么做,是防患于未然。他偏安一隅,没有厉兵秣马的勇气,更惧怕他国进犯。而其他各族与大晋相距甚远,如若进入大晋,则需从其它城池绕道,大大增加了泄露机密的可能性。唯有石勒固守的北方,与大晋划江而治,能快速进入建康。
与此同时,石勒垂涎江南多年,两国积怨已久。司马睿邀请他们,更有信服力,待这个结果出来后,其他各族也会接受晋的谋定。
尽管司马睿觉得靠仁德完全无益,但是他无比信任天命,因此愿意相信司马缌。
很快,石勒便同意了晋国边境传达的和书。
被囚禁的王瑜,利用王氏声威,买通了看管她的侍卫,找个机会向王家捎话。
为今之计,司马睿既冥顽不灵,王瑜只能与王氏同气连枝。
而王导很快便得到了音讯,毕竟他在皇宫早就安插了眼线。
原本,他不过是借助王瑜,使王氏在南方士族这群儒学大家眼里搏个好名声。
王瑜在宫中生活如何,他并不关心。
如今,王瑜被囚禁,却暗示王导,她得抓紧生下皇子,才能为王氏谋将来。
只要生下皇子,她便能够令司马睿将他立为皇太子。
王导大呼“正合我意”,于是上表陈情,以妻子患病为由,乞请司马睿恩准王瑜回家探亲。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试探王瑜被囚禁是真是假。也只有这样,司马睿才不会怀疑王导已得知了此事。
果不其然,司马睿迫于王氏的压力,只能恩准王瑜暂时回王家探亲半月,并秘密派人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