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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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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寒冰之症(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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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苦手足无措:

阿爷,郎君不是有意的,你莫要责怪他。

罗氏只顾在一旁抽泣,并不动弹。

慕天遥常听大叔大婶讲故事,连山中猛虎都对子女有情,而长辈们虽经常责骂他们的孩子,却不过是吓唬人罢了。可自己的爹娘,却动辄打杀自己,就连装出一分宠爱,都觉得费力。

慕天遥蹭的站了起来,仰头与慕飞白对视:

你便劈了我,好教一切从头开始,我便什么也不管啦。

那一瞬间,心中的负担皆无,慕天遥竟觉得无比快活,如若他死了,便不必想往后的噩梦。

可是慕飞白一听,似乎犹豫起来,噗嗤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缓缓倒了下去。

罗氏惊的失神,泪雨滂沱,使唤起阿苦:

快,快去煎药,去找村里的长者,驾一辆车與过来,咱们去城里。

慕天遥见这情景,头痛欲裂,只觉手足如冰,身体发寒,如坠冰河。

他本就饥饿难耐,晕晕沉沉,加上气愤和内疚夹杂心胸,每年必复发的寒症提前袭来,令他手脚打颤,再也支撑不住,直愣愣倒了下去。

罗氏急切不已,使唤着阿苦道:

快,快将天遥也抱起来,放在床上,速去请人,快点。

慕天遥的意识渐渐模糊,他靠在阿苦身上,无力感袭来,他不要珍馐美馔,也不用鼎珰玉石,不过是家家户户皆有的亲情,对他却可望而不可即。

为何他们要生养自己,为何还要救自己,可是却如此冷漠。

也就在这一刹那,慕天遥恍惚看见阿苦从最里间的茅屋跑了过来,手上端着一个脱了漆的玉碗,在玉碗上还放着一块杏黄绢帕。

茅屋是阿苦居住的杂间,旁边就是鸡犬,彻夜喧闹。

这玉碗,慕天遥只有幼时见过一次,便再也未见,原来是用来给慕飞白煎药,想必是罗氏出身哪个大户人家,后来落魄了,带来的陪嫁品。

慕天遥失望无比,更觉冰冷,可是那块杏黄绢帕却令他洋溢了一点点暖意。

在那山上的草庐外,有一些未被完全擦拭干净的哕物,乃是慕天遥病痛复发时,呕吐出来的残羹,后来他只觉有人照顾自己,准备瞧瞧那人面容,谁知那道身影转瞬不见,只留下杏黄绢帕。

而后,他便再次晕了过去,醒来后,绢帕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她竟去见过我。

在她眼里,仍是父子的性命重要,只是她为何如此拘礼,与自己的孩子亲密一些,也会有什么禁忌吗?

慕天遥再也经受不住,失去了意识。

也就在此时,他没有发现,罗氏从床上将他的双手紧紧攥紧,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喃喃自语:

孩子,苦了你了,莫怨我们,这是你的命,你必须要从这里出去,只有出去,你才有可能定品。

唉,真不知何年何月,你能真正走出去,也不知你走出去后能否定品,但我们别无选择。

见阿苦跑了出去喊人,罗氏将仅有的一床棉被盖在了慕天遥身上,又去烧了炭火,给慕天遥驱寒,反倒是被她关心的慕飞白,却被她扔在一旁,身上无任何遮盖。

罗氏细声咒骂着慕飞白:

你这蠢牛,太冲动了些,说的那些话太直了,你何苦如此心急。

可是,谁不心急呢,那个夜晚至今,也有好多个年头了,何时才能等到天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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