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目露不屑,敛衽躬身道:
劳烦你们了,大恩日后必有报,你们唤我慕罗氏即可。
村正不解:
天遥娘亲,你何苦如此生分。
罗氏气道:
莫要叫我天遥娘亲,叫我慕罗氏便是。
女人一般嫁给夫家无姓,更别说一些穷苦出身的女人,生下来就无姓。村民们听到罗氏的话,只觉得她是不一般人物,却也不与之计较。
慕鸿飞,也就是慕岳的爹,劝道:
飞白大哥先前也有些不舒服,也是我驮着他,去县城找的药引子,按理说他应该好多了,这次再去那里定无大碍,带天遥一同去,就由我当车夫吧。
罗氏摇摇头,言语不带一丝感情:
今时不同往日,莫要一概论之。必须要去郡城,寻最好的郎中。就这牛车的脚程,不知何年何月能到,唯有御辇才行,最不济也得是官府加急的快马。
闻听此言,村民们犯难了,他们只不过是底层百姓,莫说快马了,有很多农户连牛车都无,慕鸿飞的牛车,还是从官老爷那里的佃租抠出来的,至今仍有赊欠。
让他们做做工还行,谁人有关系能攀上官员。
罗氏见村民偃旗息鼓,露出嘲讽的神情,却也不急,就是在原地默默等着,也不知是同何人较劲。
她不急,反倒急坏了村子里的人,一个个七嘴八舌,恨不得往里面冲,将慕天遥劫出来。
恰在此时,一个如百灵鸟一般的声音传来:
天遥哥哥,天遥哥哥,你怎么了?
俨然是少女从远处奔袭而来,众人转头一看,一玲珑少女不过同慕天遥年纪无二,漆墨色的眼珠描摹如画,高挑的身形略有些清瘦,乌黑的细发从额头间折断,白嫩的俏脸被拦截成尖细的柳芽脸,散发着灵气。
在暮林村,男子居多,其它多是妇孺,似未出嫁的女子却极少,这里规矩倒是不多,女子亦可随意嬉闹。
赶来的少女名唤雀儿,便是村里农户的女儿,生的秀美,从小就和慕天遥形影不离,只是后来,慕天遥上山后,便无人前去叨扰,她将这份思念藏在心里多年。
好不容易听到慕天遥的消息,却令她心急如焚,便从较远的农田飞奔回来,浑身沾满了淤泥,未曾洗净。
雀儿的爹娘见她这副模样,怒道:
大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洗干净脸,丢死个人。
在场的其它几个女子捂嘴笑道:
雀儿姐姐定是急着见天遥哥哥,哪里顾得上脸蛋啊,嘻嘻。
雀儿闻言发窘,却来不及害羞,急忙凑上前:
婶婶,天遥哥哥现在如何了,能否让我见见他呀?
罗氏面色不虞,淡淡道:
天遥现在危在旦夕,哪里有空见你,你家里可有快马,或是车乘?
雀儿脸色发白,咬着嘴唇:
雀儿没有。
罗氏嗤笑道:
原来,尽是些装模作样之辈,既无救人之意,何必惺惺作态。今日你们冷眼旁观,我们以后也再无瓜葛,你们以后莫要对外宣称,与我们有半分干系。
罗氏早知结果,她之所以唤阿苦去喊村里人,就是为了彻底撇清关系。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带着慕飞白和慕天遥离开。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慕天遥若是要定品,决不能继续和这群出身低贱的人扯上关系。先前是为了暂时落脚,且为了躲避一些东西,如今,也是时候让慕天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