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阿苦这才被慕天遥唤来,憨憨的面容多了悲苦:
郎君,那些人为何要带走雀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阿苦没见过世面,甚至连自家寒舍都未出过几步,对人世间的这些阴诡更是一窍不通。相比于村民,他更加痴傻。至少村民还能自顾自的冲动,他却要听别人指使才会行动,只对身边所亲近几人说出完整的话语。
慕天遥也不回答,将他带在身边,一道启程。
望着慕天遥和罗氏坐上梅湖的车马,村民们静默无言。
一路的疲惫不再细表,却说再入郡城,慕天遥的心情畅快了几分。
阿苦又沉默起来,似乎对人声鼎沸的场景很是陌生。
郡城不比村里,繁华的多,熙熙攘攘,无限风光。
罗氏的目光全在一些卖胭脂水粉的小摊上,似乎对这一切司空见惯。
两侧酒楼飘来的香味,引慕天遥几人频频回顾。
梅湖志得意满道:
也就是本官治下,才有这样的生机。天遥,那金玉阁的清蒸鹞舌是一绝,本官便做东,让你们尝尝这等人间甘露。
罗氏很想应下,却被慕天遥抢先了:
大人,天遥着实腹中饥饿,却喜食家中味。如今天遥与大人才是一家,更想与大人府中一叙。大人体恤百姓,从不与民争利,才有这般好光景,若是前去叨扰酒家,定是悖逆了大人的初衷,天遥万万不能接受。
梅湖闻言,极其满意,这慕天遥同之前判若两人,一下子识趣的多,自己不过客套一句,罗氏竟当真了,还不如这少年灵光。他并没有虚情假意的说自己不饿,也未义正言辞的劝诫自己体恤百姓,话语有理有据,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罗氏并不清楚这些,望着慕天遥生起了闷气。
她自以为慕天遥这是在报复自己,刚成了梅湖红人就这副做派。
慕天遥不以为意,他对罗氏仅有的亲情全无,不过是血浓于水的责任,驱使着他不至于冷着面孔。
入了郡府,慕天遥始终弓着身,比梅湖低了一个身位,令他获得极大满足。
府内的下人望着这一幕,顿觉怪异,毕竟这个十五岁少年之前可是傲气十足的,如今怎如此卑微了,且做的这般出神入化,若不是他们见过,真不信这是同一人。
难不成,之前是少年装出来的,他本就是这样的趋炎附势之徒?按他的名位来说,合情合理,可按他的相貌谈吐来说,又太反常了。
反正,他们怎么觉得怎么不对,一旦闲下来,他们便喜欢盯着别人看,想入非非,尤其是对身姿绰约的罗氏,他们恨不得眼珠子贴上去。
梅湖的妻妾和府上丫鬟,连罗氏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至于那呆愣的阿苦,被他们自动忽视了。
给慕天遥送过吃食的如燕丫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眸,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暗自叹了口气,原来再怎么俊逸的谪仙也为权势所惧,自家大人如此心善,他也做些曲意逢迎的模样,真叫我难受的紧。
一传十,十传百,郡府上上下下,也都知道慕天遥要长住于此。
梅湖入座,吩咐伙房烧菜,向慕天遥招了招手,热情道:
天遥,到这不必生分,既是自己家,你便是本官的干儿子,你看如何?
闻言,罗氏面色难堪。
慕天遥连忙道:
大人对天遥一家有恩,天遥不胜感激,只是天遥愧不敢与大人攀亲戚,只愿为大人一小卒,若能为大人驱使,是天遥的福分。
梅湖虽然对慕天遥的拒绝有些生气,却并未显露:
贤侄生分了,来,来,坐下来。
慕天遥突然道:
大人,天遥娘亲身体孱弱,天遥记事起她便有心绞之症,如长途颠簸必发作,娘亲畏惧大人威严不敢多言,天遥却不忍娘亲如此。郎中曾说,唯有安稳之处能令娘亲心宁,大人可否施恩,让天遥娘亲入爹爹厢房歇息,娘亲认床,也只有熟悉地方才睡的安稳。
罗氏不明白,为什么慕天遥编造自己身体有恙,这不是咒自己吗,她越发觉得慕天遥似乎溜出了自己的手掌心。
梅湖却听出来了慕天遥的弦外之音,面色很不好看,对方生怕自己拿他娘如何。
梅湖确实打的这个主意,罗氏在意定品,只要自己用慕天遥性命要挟,她一定乖乖就范。
只是没想到这个黄口小儿竟阻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