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皆大惊,皆左右窃窃私语。岑玲面不改色,说道,下官已为诸大人准备下了笔墨纸砚,大人们书写毕,下官可令人于城楼四处射下,偶有人捡之,奔走相告,必可令众子侄辈知晓,彼既知晓,可将计行事,保全家室,以完大功。诸大人听之,乃俯案疾书,少则三五封,多则十余封。
待书信封讫毕,岑玲又呵呵笑道,诸位大人,岑某还有一事相求。今既防与逆贼交战,各处城门皆缺兵士,皇上令下官全城募青壮之士。青壮之士虽得,然国帑岁赋,皆为逆贼所窃,今虽诛首凶,抄其家宅,然所得甚少,料知其所聚国帑千万,皆屯之城外,欲为谋反所用。今外拒敌兵,吾等既不得逆贼所蓄巨资,所需钱帛,均无出处。现欲仰仗诸位大人捐资报国,望诸位大人以国事为重,不吝家财,待国家安静之时,下官必奏请皇上,请皇上重赏诸位大人,料皇上所赏必不负诸位大人之仰望也。众大臣无语,知今日之事,必不得善了,乃咬紧笔头,蹙眉凝思良久,方乃缓缓写下所捐物资。
岑玲揽得单子微微一看,见与自己所料相差甚巨。乃撇下单子笑道,诸位大人甚是小气。今户部黄侍郎公子黄凌正带兵抄检逆贼余洋处,吾今可去告知黄凌,速去诸位大人府邸,查查可有与逆贼余恩来往之物。众人皆大骇,御史窦提喝道,黄口小儿,吾等国之朝臣,岂容汝一再辱之?须知汝父同吾等皆为同僚,吾众人千丝万缕,岂汝父自净乎?岑玲不语,往画舫后处,跳进一小舟。众太监也纷纷毁桨而走,跳上小舟。画舫乃横之湖心,停之不进。
岑玲冲画舫喊道,诸位大人,此画舫竣工仓促,底有一洞,吾上船之前,急以一蜡塞之,今久洇之湖水,此时已渐溶也,诸位大人可急以衣塞之。待吾等具备酒馔归来,再与大人们把酒。众人忙看船底,果然在仓底冒出一股水柱,众大臣欲进仓堵之,奈何仓口太小,人不得下。众人皆高骂岑玲。
皇帝坐在辇下,见岑玲乘小舟近得前来,遂问,汝意欲何为?岑玲笑道,欲请皇上观水猴耳。
时龙谦巡诸门刚回,见湖中此景,忙奏问皇上,皇上何故戏弄大臣?皇帝切齿说道,此等罪臣,攀附余贼,甚忤朕意,心中只有余贼而无人君,杀之千遍,不足解朕心头之恨。龙谦说道,皇上所言极是,此等逆臣,杀之不足惜。今皇城未定,若杀此等大臣,则彼等家人逾千,收之何处?使人守之,则军士不足,若收而杀之,则彼等家人,亲随师友,所附逾万。若中有数人潜伏起事,则皇城空虚,难以应对。若中有百余者夺门而出,将皇城实虚,尽言与羽林军诸大臣家侄,使其死意决战,则成添敌之力,损我士气也。今不如留之性命,令其子侄有所虑,不思为陈朝效命也。
皇帝听之,低头不语。一旁谢禄劝道,陛下恩威并施可也,今既以立威,陛下所命想众大臣必不敢不从,可施恩与彼,令其招回子侄,使逆贼不可战也。
皇帝乃抬头目视岑玲。岑玲笑道,皇上勿怪,是臣自与诸大臣想戏耳,今前去救之可也。皇上乃令谢禄率众太监,驾几艘小船,去湖中央载得诸大臣上得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