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捏了支笔在他手背一拍,“无菌原则你忘了?”
小李吃痛,立马撒手,他刚刚凑过来的时候眼睛有些痒,就用手揉了揉,只是没想到江厌的眼神这么好,也这么较真格儿。
男人虽然眼角的笑意并未褪去,但看着还是有些威严,“过来跟我一起洗手。”
小李立马跟上。
他被盯着将消毒液挤到手心,然后老老实实地来了套七步洗手法,仿佛回到了大学实操课上老师压着进行第一次外科手消毒一样。
洗完手后他挺不自在地说了声:“江老师我好了。”
江厌弯腰冲掉手上残存的泡沫,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你先走吧。”
“好的。”
小李如获大赦般地走了。
办公室离值班房很近,江厌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来钥匙,在新换的门锁上转动了两下,“咔哒”一声开了门。
这个时间点值班房没人,江厌绕过椅子来到第一排的最里面的那个柜子。
骨外科科室氛围很好,储物柜只是拿来放一些上班时不能放在身上的小物件,因为不贵重所以都很少有人锁柜门。
江厌的柜子是这一大面柜墙里唯一一面上锁的。
他有一个专门的钥匙串,很素净的银圈挂着零星几个小钥匙,他长指拨了拨其中一个,然后将之插入钥匙孔打开柜门。
里面摆着的都是之前周晚意用同城快递给她退回来的东西,江厌目光落在那个藕粉色的丝绒礼盒上,垂在身侧的食指弯了弯,最终还是将它拿了出来。
等他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保温袋已经被打开,菜香溢了满室,那群人像是没吃过饭一样的一通哄抢。
女人撑着额头浅笑,听到门声轻响,侧头看来。
走廊外人来人往喧闹非常,两个隔着两道办公桌遥遥对上目光。
周晚意的丹凤眼好看又勾人,眸底水光潋滟,盯着看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全世界就只剩下你的错觉,很难不让人深陷其中。
江厌捏着丝绒盒的手指紧了紧,那一瞬间感觉好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一切都还未开始的时候。
六个月前的初夏,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但很快,周晚意唇角的笑意敛住,脸上的情绪归于平淡。
她起身理了理衣摆,淡声说:“江医生的饭我送到了,下午还要上班,我该走了。”
她拉开大门,与江厌擦肩而过。
周晚意身形纤薄且瘦,不怕冷地穿了件薄针织外套,脖子下面露出来一大片皮肤,看得江厌眉头一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工位将挂在椅子上的长款羽绒服拿起来,然后出门去追周晚意。
“他们俩咋回事?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疏离了?”
小李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
饭点电梯拥挤,周晚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安全通道。
骨外科在三楼,并不难爬,但就是窗户外面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地遮了许多光亮,显得楼道有些昏暗。
地点特殊,再加上踏足的人少,更加显得安静诡异。
周晚意紧了紧手心,加快下楼的脚步。
马上就要到二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男士皮鞋踩着水泥地面,步子像鼓点一样,听着有些急。
周晚意并没在意,只是稍微往楼梯里面侧了点,给来人让路。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害怕被撞到,于是又继续往里面侧了点。
却没想到下一秒,直接被一件混杂着雪松清冽香气和消毒水味的羽绒服盖住肩头。
人在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其他触觉总是格外灵敏,周晚意闻出来,这是江厌的衣服。
她的肩头被他顺势扣住,然后一把带到怀里。
周晚意重心不稳,肩膀直接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男人温热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来,落到周晚意耳尖。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然后她听到耳边男人轻飘飘地解释:“不好意思,用力过猛了。”
虽然道了歉,却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二楼窗户的爬山虎长得更为肆意,将原本就不大的通风口彻底遮了个严实,楼道里昏暗一片,也静得出奇。
周晚意发现,江厌这人虽然高冷,但不动声色使一些小心思的能力并不比她弱。
就比如现在,趁着给她扣衣扣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将脑袋埋在她的脖子边,利落分明的下颌似有若无地碰到她的颈侧,每动一下都要掀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颤得周晚意脸上的冷淡差点绷不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最终还是咬牙狠下心来将她推开。
“江医生,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做出这样亲密的关系恐怕是不太好吧?”
江厌哦了一声,挺散漫地垂眸笑了声:“接吻都可以。”
“扣衣服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