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而且相当机警。方国安捉了他以后,派兵将他守住,却被他找到一个机会,跑了。
他跑到三门湾海外的南田岛。石浦游击张名振带兵来南田岛保驾,想送他去翁洲(舟山群岛中的一岛)。翁洲的总兵黄斌卿表示不欢迎。
不久,郑芝龙在福建降清,同族的一位郑彩不愿同流合污,带兵船来三门湾海面,张名振约他拥护鲁王,于是他就和张陪鲁王去福建。次年,鲁监国二年(顺治四年,1647年)五月,他们打下福清县的海口镇与长乐县的县城。
八月间,他们又打下罗源、连江、永福、闽清四县。鲁王的声势又为之一振。
可悲的是:张国维在江防既破以后,回守东阳,听说鲁王在台州失踪,一时探听小出下落,以为鲁王已被方国安害死,一急就跳水自杀。
钱肃乐呢,在江防未破的一个月以前,便已因为筹饷永筹不到,而且有人说他暗中向唐王通款,对鲁王不忠,气愤不过,解散了所统率的义兵,独自跑去翁洲隐居。江防破以后,他也以为鲁王已死,就飘海到福州,向唐王建议不可采守势,应该北伐,即使打败了也可以退广东。然而,转瞬之间郑芝龙降清,钱肃乐流落在福清县的文石岛与海坛岛,当了和尚。一直到鲁监国二年(顺治四年)六月,才与鲁王又在琅江相遇。
孙嘉绩与熊汝霖二人,也是为了义兵筹不到饷,方国安跋扈,而一直在焦急。他们抽选了最精锐的义兵三千人,交给黄宗羲(梨洲),在潭山渡江北伐,希望打下海宁与海盐一带,与吴淞等处的义兵领袖合作,直捣南京。然则,正当他们等待黄宗羲的捷音之时,贝勒博洛已在鲁监国元年(顺治三年)六月间冲破鲁王的江防,整个浙东的局面崩溃。孙嘉绩走到翁洲,背上生疽,含恨而死,死的时候才四十三岁。熊汝霖跟随鲁王到了福建,不见容于郑彩,在鲁监国三年(顺治五年,1648年)被郑彩派人暗杀。
这一年,清军在长乐、连江打败郑彩。次年,又打败他于罗源。十月间,鲁王的大学士刘中藻,在福安城破之时自杀,鲁王失去了在福建的所有领土,郑彩躲在厦门,消极。
其后,鲁王再回浙江,张名振收复了三门县东南的健跳镇(在当时称为健跳所),迎他去住;又打下黄斌卿所据的翁洲,把鲁王请过去,以翁洲为根据地,开始了鲁王抗清史的新页。
再过一年,到了鲁监国五年(顺治七年,1650年)多尔衮短命而死。这多尔衮能够掳了福王,降了潞王,却始终奈何不了鲁王。
《细说清朝》二九、重用降臣
多尔衮坐镇北京,驱策阿济格、多铎、豪格等人,扫荡李自成、张献忠,消灭福王的朝廷,又让多铎的副手博洛,分兵收降在杭州的潞王,赶走在浙东的鲁王。
多尔衮不仅有煊赫一世的武功,而且有颇足称述的文治。文治的诀窍,正如武功一样,无非是“用人”二字。他懂得用洪承畴,就已经省了自己许多力气,长了不少见识。况且他又特地把明朝的一位大学士(宰相)冯铨,从涿州家乡请了来,帮他恢复明朝的政治机构与传统,存其所长,去其所短。这冯铨曾经阿附魏忠贤,品行原无足取,多尔衮能用其长,而舍其短。
在崇祯朝中担任过大学士的谢陞,也被多尔衮网罗。顺治元年的六个大学士,除了刚林、希福两个满人以外,倒有四个是汉人:在八月以前是范文程、宁完我、洪承畴、冯铨;八月以后,范文程的位置为谢陞所代替。谢甡在顺治二年正月去世,范文程重新入阁。
多尔衮在顺治三年特别提拔了一个宋权。这宋权在祟祯自杀的前三天,就任顺天巡抚,抵抗过李自成,却降了清。多尔衮叫他仍旧担任巡抚。他向多尔衮建议,革除明朝的一切苛捐杂税,只留明神宗万历初年的“正额”,又建议把明朝的“军民分籍”制度取消,不再强迫有军籍人家的子弟当兵,多尔衮均予接受。宋权作了两年巡抚,多尔衮叫他入阁。
除此几人以外,多尔衮又重用金之俊、王永古、党崇雅、方大猷等人。这些人均无多大建树,有点“小聪明”而已。金之俊是崇祯的兵部右侍郎,降了李自成,又降了清。相传他在降清以前,向多尔衮提出了“十从十不从”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是,男从女不从,生从死不从。男人的服装与头发,照清朝的规定;女人则仍旧沿袭明朝旧有的风俗。男人活的时候穿长袍、马褂,戴凉帽,留辫子,死了进棺材,仍可“峨冠博带,宽袍大袖”,打扮成像一个明朝的鬼。
多尔衮用了这些有能力的人,作出许多“收买人心”的事,使得南方各省的忠臣义士的活动,不能成为全民敌忾同仇的抗战。在福王、鲁王相继失败以后,两个唐王均旋起旋灭,比较支持得久的只有桂王,然而桂王的支持者在顺治五年以后,已非广大的群众,而是张献忠的旧部。同时,却有郑芝龙、李成栋、孔有德、吴三桂、洪承畴等,出死力帮助清朝,来消灭两个唐王与一个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