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说:“你当过大臣,我不忍将你绞死示众,你还有什么颜面活到人间?”其后,乾隆下旨赐鄂喜死,免吴家骐与陈浩之职。张廷玉、徐本、赵国麟,均免于追究。乾隆在即位以后,与准噶尔的小噶尔丹订了和约,从此直至小噶尔丹到乾隆十年逝世,西北方面未有战事。西南方面,苗民再度抗清,乾隆派张广泗将他们很快地打平。所以,到乾隆的第一个十年之中,中国享受了相当的太平。
《细说清朝》五五、大、小金川
大、小金川在四川省西北,是大渡河上游的两条支流。(大渡河本身,在乐昌县流入岷江,岷江在宜宾县流入长江。)
据有这大、小金川两岸之地的居民,与藏人同族。他们的领袖哈伊拉木在明朝被封为世袭的土司,称为金川寺演化禅师。哈伊拉木的后裔卜儿吉细,在顺治七年(1650年)降附清朝。到了康熙年间,袭封为演化禅师的叫做嘉纳巴。嘉纳巴的嫡孙儿子、孙子、曾孙,一代一代,都作了演化禅师。曾孙的名字叫做泽旺。
嘉纳巴的一个偏房孙子莎罗奔,于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跟随岳钟琪打西藏,在羊峒立了功,被岳钟琪保了一本,由年羹尧奏告雍正皇帝。雍正皇帝在雍正元年(1723年)封莎罗奔为安抚使.衙门设在大金川东岸的噶尔崖。
于是大、小金川分而为二,莎罗奔的辖地称为大金川土司,泽旺的辖地称为小金川土司。泽旺的衙门设在美诺。
莎罗奔是一个颇有野心的人。
他先把一个女儿阿扣嫁泽旺;然后,在乾隆十一年(1746年)将泽旺劫走,抢去泽旺的“演化禅师”之印,算是统一了两个金川。
莎罗奔兼并了小金川,心犹不足,又攻打两个别的土司革布什札、明正。他简直想在四川之西创建一个“独立王国”。这是乾隆所不能忍受的。因此,乾隆就调了征苗有功的张广泗作四川总督,来对付莎罗奔。
张广泗集合了三万兵,大张旗鼓一举占了小金川土司的所在地美诺,但奈何不了莎罗奔自己所守的勒乌围(在噶尔崖东北),与莎罗奔的侄儿郎卡所守的噶尔崖。
莎罗奔与郎卡筑了很多石头碉堡,张广泗采取“以碉逼碉”的战术,但徒然耗费时问,耗费粮饷,耗费兵士的生命。
张广泗的枪炮,只打得着石头,打不着敌兵。敌兵躲在碉堡前面的壕沟之中,“枪不虚发”。
张广泗而且误用“以番制番”的策略,把泽旺的弟弟良尔吉放在自己身边。这良尔吉事实上已经是莎罗奔的女婿,占了泽旺的妻阿扣。张广泗的一举一动,良尔吉都在暗中传消息给莎罗奔。
张广泗的左右.又有一个王秋。这王秋是汉人,但已被莎罗奔收买。
乾隆在乾隆十三年四月派额亦都的曾孙、大学士一等公讷亲,以经略大臣的名义,率领禁旅,到四川来督促张广泗进攻。讷亲来了以后,先杀掉间谍良尔吉与王秋,然后下令全军,限三日以内攻下噶尔崖。打了三天,最勇敢的总兵任举阵亡。噶尔崖屹立如故,清军全军气馁,讷亲本人也气馁了。
讷亲向乾隆报告,说莎罗奔不容易打,等到明年再说,请皇上在明年加派三万人来,才有办法。
不久,他又向乾隆建议,三万人不必加派,藉省军费,不妨等两三年,“有机可乘,亦未可定”。堂堂大学士兼经略大臣,说出如此前后矛盾、模棱两可的话来,惹得乾隆火起,立刻将他召回,发往西北军前效力。到十二月间,乾隆越想越气,派一位侍卫,带了讷亲祖父遏必隆的“遗刀”,到讷亲那里,押他回京,在中途将他斩首。
张广泗是在讷亲被斩以前,就被乾隆抓去正法的。岳钟琪告了他一状,我在前文已经说过。
岳钟琪在乾隆二年从牢狱里被放出来,一直赋闲在家,到了乾隆十三年四月才忽然又蒙以“总兵”的名义起用,派往张广泗那里去效力,同受经略大臣讷亲节制。
岳钟琪一到任,乾隆便升他为“四川提督”。讷亲叫岳钟琪去打噶尔崖北边的党坝,岳钟琪一去便把党坝攻下,真不愧为老将。
岳钟琪当时共有汉兵与当地土兵七千人。他向张广泗请求增援三千人,张广泗不肯。
岳钟琪想由党坝先向北,攻康八达,由康八达打下莎罗奔所守的勒乌围,然后再回军攻莎罗奔侄儿郎卡所守的噶尔崖。这一个计划,张厂泗也不接受。张广泗坚持:由他自己采取另一条路,从美诺出发,经过昔岭、卡撒、噶尔崖,打勒乌围。
在张广泗与讷亲二人先后被斩,傅恒被任为经略以后,岳钟琪于傅恒的支持之下,一举而攻下康八达,直逼勒乌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