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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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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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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挟其所长以善投,人主溺于所习而不觉,审听之而其言入耳,谛视之而其颜悦目,历试之而其才称乎心也。”

乾隆到了晚年,早就把孙嘉淦的这一番话忘记得干干净净。自从在乾隆四十年开始重用和珅以来,他只感觉到和珅的言语入耳,面孔悦目,才于称心。

谁要是反对和珅,谁便是故意捣乱。和珅也确有办法,能够叫“捣乱”的人查不出真凭实据。最著名的一例是:内阁学士尹壮图在乾隆五十五年上疏,说各省的库存银不足,被大官挪走了。乾隆大怒.派尹壮图到各省去查。和珅为了庇护这些大官,建议派户部侍郎庆成陪尹壮图去。于是,每到一个地方,庆成总设法掣尹壮图的肘,拖延时间,让管库的人借好银子补足,才开始查验。结果,尹壮图犯了“妄言”之罪,丢官。

在乾隆五十一年的时候,御史曹锡宝弹劾和珅的一个家奴刘全,说刘全盖了一座大得超过规定的大房子。乾隆派人去查,和坤却已吩咐刘全连夜把房子改小。结果,曹锡宝受到申斥。

山东的巡抚国泰与布政使于易简,也都是和珅的私人,总算是在乾隆四十七年被御史钱沣抓住了马脚处死。然而,这是唯一的例外。

钱沣何以偏能例外地抓住山东巡抚国泰与布政使于易简二人贪污的真凭实据?原来,有左都御史刘墉给予他以有力的支持。

刘墉的父亲刘统勋,也当过左都御史,其后升至“东阁大学士”,查办过很多大官,如云南总督恒文、巡抚郭一裕、山西布政使蒋洲、西安将军都赉、归化将军保德、江苏布政使苏崇阿、江西巡抚阿思哈等,堪称打老虎健将,与一般专拍苍蝇的御史们迥不相同。

刘墉不愧为刘统勋的儿子,他探听到和珅将要派人先期去山东,指示国泰与于易简以蒙混的技术,便赶紧告诉钱沣将计就计。

于是钱沣也提前化装出发,到了离开北京不远的良乡,果然看到有一个人骑马向南而去,便记住这人的容貌。其后,钱沣在快走到济南之时,又碰到这人骑马向北而来。钱沣就吩咐从人将这人拦住搜身,搜出了国泰写给和珅的回信,里面说已经借好了商人的款子,放在库里静候查验。

糊涂的乾隆,不但派了钱沣去山东,而且也派了和珅会同钱沣,外加刘墉与诺穆清二人,查办国泰、于易简的亏空。

到时候,和珅竭力主张当天抽查几十封银子了事。钱沣叫把已查、未查的贴上封条,等第二天再查。在第二天,把所有的库银一封一封拆开来查,果然查出了若干封的银子有“圆丝,杂色”,不像“库银”,而像商人的银子。于是,出了告示,叫商人自己到库里来领回,来迟的银子一概没收。商人们看到告示纷纷前来,于是库存立刻“如洗”。

国、于二人被解到京城刑部大牢,乾隆下旨赐他们自尽。

和珅因此恨极了钱沣。

钱沣一不做二不休,又向乾隆告了和珅本人一状,说和珅身为军机大臣,每天不到军机处办公,独自一人坐在宫里“内右门”的“旧直庐”(旧日的值班官吏休息处)批阅公事。去军机处的军机大臣,仅有阿桂一人。其他的几个,如王杰与董诰却只到“南书房”,如福长安也只到“造办处”。遇到皇帝召见的时候,他们才一个一个从各人的房间走出,“联行而入”。“退,各还所处”。

乾隆大怒,叫钱沣兼一个“稽查军机处”的差使。这差使很不好当,过一年钱沣便暴卒了。姚鼐说,钱沣不是被和珅毒死的,而是积劳病故。

另一位御史管世铭在一个宴会场中扬言,准备弹劾和珅。当天晚上,他也暴卒。和珅的气焰,真了不得。像谢振定胆敢棒打和珅的姨太太的弟弟,又烧了这位舅老爷的“违制”大马车,而仅仅丢了御史之官,真是微倖。

阿桂的地位在和珅之上,是和珅的眼中钉。和珅常常怂恿乾隆,派阿桂去各地打仗、治河、查案,弄得阿桂疲于奔命,留在京城的时候很少。阿桂能够在嘉庆二年善终,总算福气。

阿桂在本质上是一个军人,政治上的勾心斗角非其所长。他很厌恶和珅,却无可奈何,只得在站班上朝之时不与他站在一起.离得远远的。非万不得已,也不与他交淡。和坤之所以不去军机处办公,而独坐在“旧直庐”批阅公事,这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和珅一个人批阅公事,可以不让其他的军机大臣知道,等于作了皇帝。

皇帝被他蒙蔽得什么也不知道;而皇帝想十什么、喜欢什么,和珅完全知道。仅凭这一些“内幕消息”,他已经可以大发其财。企图升官的,必须走他的门路。怕丢官、降官的,自然更要走他的门路。不想升官,也不怕丢官、降官的,为了“办报销”,仍旧要走他的门路,因为他可以批驳账目单据,或拖延岁月,不把“报销”早日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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