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太平军不再能打到武汉与其外围。就整个的局势来说,这是太平军走向下坡的开始。
杨秀清之所以被杀,是由于专权太过,不但引起洪秀全的猜忌。而且引起部下普遍的不满。论能力,他显然比洪秀全强;这一点,洪秀全自己是知道的。
金田起义之时,杨秀清是“左辅,正军师”。与他地位相同的有箫朝贵,萧是“右弼,又正军师”。永安州建国之时,杨秀清是东王,地位已高于西、南、北、翼四王,而仅次于天王及天德王。其后,天德王被俘,西王萧朝贵战死,杨秀清便成了无可制衡的权相。到了南京,洪秀全叫部下称杨秀清为九千岁,一切章奏均由他转呈(实际上由他代行批示),于是洪秀全只剩有天王的虚名,实权全部入于杨秀清之手。
杨秀清甚至又扮演“天父下凡”的活剧,当众叫洪秀全跪地挨骂。对天王他尚敢如此,对别人如何更不难想象了。
结果,他在咸丰六年(1856年)八月初三日死于北王韦昌辉之手。
《细说清朝》八四、石达开
韦昌辉之杀杨秀清,有人说是奉了洪秀全的密旨,也有人说是出于自动。
韦昌辉替太平天国除了“权奸”本是好事,但不该在杀了杨秀清以后,又杀掉与杨秀清有亲戚与部属关系的人两万以上。石达开在武汉前方听到杨秀清被杀,赶紧回到天京来。他企图化大事为小事,挽救太平军阵营的分裂。他回来以后,才知道韦昌辉滥杀了许多人,便责备韦昌辉。韦昌辉因此又想把石达开杀掉,弄得石达开只得出京逃避,韦昌辉一面派人追捕他,一面毫不留情,把他留在天京的家属杀光。
十月间,石达开带了四万精兵来到泾县,准备进攻天京,以清君侧。洪秀全便设法除了韦昌辉,以安慰石达开,召他回京。
此后的七个月,石达开是洪秀全的唯一辅佐。他为人公正廉洁,颇得军民拥戴。外国人有到过南京、亲眼见到他的政绩的,称他为英明的青年独裁者。(这时候,他的年纪只有三十六七岁。)
洪秀全对他十分猜疑、嫉妒,暗中命令洪仁发与洪仁达掣他的肘,又封仁发为安王,仁达为福王,分他的权。这两人是秀全的胞兄,不学无术而且贪污成性、贿赂公行。
最后,石达开感觉到留在天京不仅无法施展抱负,生命也随时可能发生问题,决计率兵出京,另创局面,但仍对秀全忠贞到底。
他在咸丰七年五月十一日出走,通知全城军民,愿留者留,愿随他去者去。结果,有十几万人跟随他走。
有一张他的五言韵文告示,被贴在安徽某地,其后成为珍贵的史料。这告示字字血泪,值得我们传诵:“真天命太平天国圣神电通军主将翼王石:为沥剖血诚,谆谕众军民,自恨无才智,天国愧荷恩。惟矢忠贞志,区区一片心,上可对皇天,下可质古人,去岁遭祸乱,狼狈赶同京,自谓此愚忠,定蒙圣君明。乃事有不然,诏旨降频仍,重重生疑忌,一笔难尽陈。用是自奋励,出师再表真,力酬上帝徒,勉报主恩仁。精忠若金石,历久见真诚,惟期妖灭尽,予志复归林。为此行谆谕,遍告众军民,依然守本分,照旧建功名。或随本主将,亦足标元勋,一统太平日,各邀天恩荣。”
这年(咸丰七年)八月,他离开安庆,经由景德镇到抚州(府治在南昌东南的临川县)。洪秀全因天京吃紧,派人到抚州向他求援;他顾念旧情,立刻转向东进,深入浙江,以缓和清军对天京的压力。
其后,他苦战十浙江、江西、福建三省之间,终于在闽西、赣南建立了一大片领域。
偏偏有曾国藩指挥萧启江等湘军将领,用稳扎稳打的碉堡政策,把他逐步围逼,使得他终于不得不在咸丰九年二月间放弃这领域,西向湖南。
这时候,清方在湖南的军力十分单薄。
到了五月间,石达开不仅攻占了很多州县(包括道州),而且扩充兵力到三十万人以上,把清方的总兵周宽世围困在宝庆(邵阳)城内。
他围了宝庆两个月,受挫于湘军的两个将领。这两个湘军将领是刘长佑与李续宜。刘、李二人的兵不多,每人仅有一万名左右,但均是久经战阵的乡勇,背后又有湖南巡抚骆秉章与湖北巡抚胡林翼作全力的支援。
石达开生平以闪电战擅长,不长于攻坚,兵太多,反而成了累赘。况且,清方早已实行了“清野”的政策,弄得石军粮食发生问题。
因此,石达开就动了思乡之念,转而向南,回师广西。他围攻桂林攻了两个月,向西占领庆远(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