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惹得王禅都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禅与楚康女同岁,从小就是在对方的拳打脚踢下长大的,
也得亏有这么一号人物在,才能镇得住调皮的王禅,要不然,这个小茅草屋都得被掀翻四五次。
“我让你师妹把我们锁在外面的,
今天,为师就要好好看看这个夜晚,到底有没有那么可怕!
来,你坐我旁边!”
“师父,你老人家有这闲情雅致,做徒弟的也不好反对,
但弟子我不想承受,我还是进屋睡吧!”
亢仓子听着王禅的话,只是转过头,留给王禅一个笑容,
在王禅来看,这就是天底下最阴狠的笑容了...
“看来今天收获不小呀!”
亢仓子这才注意到王禅鼓鼓囊囊的布袋,
“赢了二百连布!”
“二百连布,差不多得三千圜钱了...连布?
哪个国家的?魏国还是韩国?”
布币原本就是晋国地界造的最好,自三家分晋后,魏国的布币一直是造型最好看的。
“吴起的!”
“魏国新晋的那个河西郡守?”
“我一直以为师父从来不关心这些战事的,原来如此清楚。”
亢仓子眼见露馅了,也是老脸一红,
“他来楚国干嘛?”
“这个吧!很难说?可能...”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
从国家大事,聊到蒜皮小事,从天上的星象,聊到每一个人的面相,
随着两人的聊天,亢仓子这才知道,原来王禅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喊‘王婵’的小屁孩了。
“在你眼里,道家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亢仓子突然的一句,把原本火热的气氛一下浇灭,陷入了沉默,
良久,
“大道无为,无为而治。”
王禅给了最官方的答案。
“你觉得自己做的到吗?”
“可能,也许...不会。”王禅说出了真心话,
他是想当大谋士或大将军的人,怎么可能在一个地方传道几十年,一件大事也不干。
“可能在你眼里,兵法是跟道家无为而治冲突的,
要么学习兵法,去完成大业,要么学习无为而治,让一切顺其自然,
但今天,我也去了那个赌坊,听了一段说书...”
亢仓子看着王禅,一字一句的说着,
“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出去经历一些事了,
只有在经历过挫折后,人才会真正的长大,
你说不定可以在这个过程中,真正理解无为而治的思想,
王禅,我现在宣告,你,出师了!”
亢仓子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像是用尽全部力气一般,垂落下来。
王禅上前扶着亢仓子的双手,
面对着这个抚养自己成人的师父,两滴滚烫的泪珠滑落,
两人就这样,望着天空的星象,等着太阳的升起...
第二天,
王禅在整理好包裹后,便准备下山了,
看着远去的王禅,亢仓子也留下了一第泪,
两人的过往依旧历历在目。
...
“师父,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问吧!”
“您认为,这个破碎的江山最后将会如何?”
“必将统一!”亢仓子坚定地回应。
“就现在诸国的势力,您认为哪国最有可能实现统一?”
“不是魏国,就是楚国。”
“需要多少年?”
“十个甲子以上!”
“会不会太久了,列国之间的战争,六百年,会死多少平民呀!
就没有办法加快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我想听师父您的想法,不是道祖的。”
亢仓子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活在道祖的阴影下几十年了,
“我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想的,
以我对道家思想的看法,如果加快统一的速度,
那么统一的第一个国家一定不会长久,
发动战争,赢得的只有土地,赢得不了人心
若是撑过五十年,熬死所有贵族,到可以长久,
一旦这五十年里出现昏君,势必群起而反之,绝撑不过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