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且振作精神,吾这边请来医匠、帛布,全力为尔等治伤。”
此举既是他心中见同胞受伤可能因为治疗不当而死伤心,也是打算让自己这个智氏嫡子逐渐拥有威望。
很快两个护卫带着六七人,抱着七匹帛布进来。
其中两匹为帛,五匹为麻,极为精致。
“此物虽贵,然汝等开疆辟土,性命更贵。布可再制,汝等猛士却难得。”
随后他对全军找来的十五个医匠说道:“善用,尽用之。”
“唯!”
智颜说完,走出营帐。
他之前在里面对士卒嘘寒问暖,又收买人心,看似仁义之举。
可他冷静下来,才想起上面还有个智瑶。
尤其是智瑶性格孤高自是,于权柄掌控、于威望格外看中。
如今他一时冲动,得想个法子化解一下。
就算这个便宜父亲智瑶不和他计较甚至夸他,这对于智氏家主、晋国执政的威望肯定有损的。
毕竟,你一个做儿子的体恤士卒、收买人心,不就是在指责智瑶从不关心士卒死活,只知道名利城邑吗?
华夏诸国,无论尊卑,可都是极为重视名誉二字。
急匆匆回到营帐,称自己乏累,早早休息。
次日一早,智颜便急匆匆寻到中军。
智瑶此时在看着竹简,上面隐约可见记录此战所得人口、财帛的信息。
走近三步左右,他端正跪坐小声说道:“父亲,孩儿昨夜似有异梦。”
只要疑惑问道:“何梦?”
“孩儿梦中,有仙风道骨之人,告诉我十余种治伤百草,可治营中伤兵。”
这时候的人极为重视梦、占卜、天象,见智颜言之凿凿,智瑶便让他写下内容。
没多久,随军的卜者过来,看了又看,惭愧说道:“其中近半,吾不识也。”
“家主,昨日世子集伤兵、医者于一处,妥善治之。世子怕是得遇仙人。”
智瑶起身,踱了几步,问道:“既是异梦,仙人所授,当尊之。”
“颜,汝昨日为何想起去看伤兵?”
智颜心中暗忖:“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他早已想好托辞,便应道:“如今我智氏得河西一县之地,万亩良田;然军中伤患者几近两千。”
“便想着他们皆是披坚执锐的猛士,若不管不顾,于智氏是极大的损失。”
“丝帛虽贵,可再制;比之他们,不足道也。”
“其中即便多活数百人,大利智氏。”
智瑶没有多言,只是走近凝目看着他。
别说智氏,天下列国,士卒之中早已不是以前全部是国人的情况。
其中原因便是连年征战,大量国人青壮死伤之后,人力损失。为了保持士兵规模,已经开始征召野人。
春秋战国之时,城郭及近郊为国,近郊之外为野,由此有了国人、野人之称。
野人的称呼极多,氓、庶人、野民等,他们没有国人具有的参政,当兵及受教育等各项权利,而受剥削和压迫的程度比国人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