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栗麦已经抢收完毕。
然而每到这种时候,便是发动战争的最佳时机。
智颜与智开,智国按剑在一处小坡下各乘战车,注视着士卒的前进。
一军五师,计一万两千五百人。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在这支军队的前面,早已有一万左右的徭役运送粮秣到了高梁。
走得最远的,还是带着辎重牛马的两万人,此时已经到了大阴(霍州市沿汾河),即将进入太原盆地。
之后在涂水略作修整,直入井陉伐灭仇由。
在那里,涂水氏已经准备好了部分粮草。
智氏从河东调集一万大军,智瑶更是到了新绛一趟,向三卿表示这次动兵,主要是开辟井陉通道。
随着两关一城的修建,赵无恤已经猜测出智氏控制太行各个交通要道的目的。
但中行氏、范氏之乱所带来忧虑和邯郸依旧没有完全臣服,导致没法全力与智氏对抗,选择了在智赵之争中退让。
尤其是自春耕起,不少代人青壮逃入山中。
总算抓捕到几个逃跑的代人,也只言怨恨昔日赵无恤宴杀代王,不愿屈为其民。
如今秋收,八千多代人青壮宛若匪寇一般,忽然从山中备着兵刃杀出,将灵丘、平舒、代、当城的不少公田(此处指赵氏族田)收获但未押送的粮秣劫掠。
在平成西北,更是有一个叫代仇的人,自称代国王族,聚拢千人,不过三日就有四千余众相随。
此时的赵无恤最为担心的便是代人是被智氏指使,行反叛之事。
只得令晋阳周边收拢青壮、粮秣,准备守城。
同时调集近万人,分四路出击,打算先剿灭代仇的叛乱,再前往灵丘、代县稳定治安。
这的确是智瑶的手笔。
昔日赵鞅临死,嘱咐赵无恤穿孝服登夏屋山以望。
刚刚继位的赵无恤因其庶出身份,自然明白这是赵鞅让他谋取代国,建立威望,使得赵氏渡过最脆弱的时期。
先嫁姊与代王为妻(应是王妃),等到其松懈,邀请代王宴饮,随后用金斗(应是青铜器)将其砸死,尽杀随从。
其姊闻讯,磨笄自刺而亡。
之后赵无恤便领兵征服代国。
春秋之时,别说宴杀他国国君了,遇到别国国君死亡都不因此趁人之危,何况是阴谋杀死敌国国君。
这也是为什么赵无恤上任初期未与智瑶明面化的斗争,而是在伐郑之后。
智瑶这样心高气傲、专横唯我的人,自然是看不起这样的作风。
如今不过十余年,代人可没有元气大伤,反而因为被阴谋灭国,选择折服逃散。
智瑶以兵刃、钱粮资助,将这些心怀复国之志的青壮藏于山中、乡野,使其可以购买钱粮,以盗匪自居。
如今得了智氏命令,为了复国自然是依令劫掠。
秋九月中,赵无恤再次得了一个坏消息。
此时赵无恤正在晋阳城中坐镇,让人警惕正在涂水扎营的智军。
虽然只是一军,但这可是智氏的精锐,他不得不小心。
可代人东面的八千余人,已经聚集了三万之众,袭杀、攻陷周遭城邑,取甲胄兵刃,此时正在围攻代城。
城中可是有着他兄长伯鲁之子成君。
这是赵氏的嫡系,他得了家主之位便对伯鲁心生愧疚,得了代地之后更是将代县分封给其子成君。
也正是其对成君极为看重,造成了他死后其子赵嘉和赵浣(成君之子,伯鲁之损)争夺家主之位留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