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颜此时心中也是澎湃不已。
因为他将要做的事情,在数年之后,必然让天下震惊。
虽然只有千人,甚至连战马都不齐全,面前的许多人都只有从家中带来的驽马。
但他所要练的,是重骑兵。
这,将开创一个时代。
智氏如今可不缺战马,代人附智氏,足足进献了战马六千匹。
代仇可是在治水卷起不小的风浪,很多代人都拖家带口,带着放牧的马屁投靠。
之后被围在代县,那些马匹牛羊都赶到了鲜虞,免得被赵氏得去。
赵无恤为此,听说还气得昏厥。
驮马一匹,战马一匹,这是这支部队目前的标配。
尤其是战马,还将在未来披上马甲。
加上这些骑卒都是极善骑射,未来大有可为。
随着甲胄兵刃分发完毕,酅仲、智溪便开始各领一旅开始分营操练。
依照智颜的要求,着甲骑射八十步可伤敌,纵马二十步距离可劈砍步卒,可以戟挑、刺、勾手段伤了五人以上,方才合格。
当然,不可能用真人检测,而是用麦草扎人。
他没法亲自领兵,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骑兵的各种指挥、运用方法一一告知二人。
酅仲、智溪都不过二十岁,善御,知马,算是可造之材。
不需要他亲力亲为,智颜也就隔三差五过来,和骑卒们交谈,倾听他们心中所想所愿,有时候也会画饼。
为此,还将自己与智氏宗族近乎赌斗的内情说出。
比如甲胄兵刃,比如战马,他们没听说的战马甲胄乃至箭矢、马镫、马鞍,都是智颜以名誉暂借。
这一内情,更是让原本只以为是给世子练练手,陪玩休假性质的骑卒们感动不已。
春秋战国之人,或许有些人不重视荣誉,但大部分人,会为一时的赏识,为一个口头承诺,为一句信任,甘愿抛洒热血。
就拿智氏家臣来说,豫让涂漆吞炭刺杀赵无恤,世人诵其忠义。留下士为知己者死的典故。
另一个人或许很多人没听说过。
此人名叫长儿子鱼,为智瑶门客。
在大约公元前456年左右,因与智瑶发生了未有记载的矛盾。其离开智氏三年,前往越国寻找出路的时候,听闻智瑶兵败身死,立即让御者调头回晋国,声称为智氏死难。
御者是长儿子鱼的亲信,知道子鱼回去必死无疑,便劝说道:“您与知伯决绝并离开已经三年了,现在却又要回去为他战死,岂不是混淆了决绝与隶属这两种不同的关系?”
子鱼摇头,坚定说出心中所想:“大凡决绝,仁者不怀多余的爱心,忠臣不取多余的俸禄。听到知伯死讯的一刹那,我的心动了,这说明知伯当年赐予我的恩德至今尚有遗存。我必须回去继续重新投靠他!”
回晋之后,长儿子鱼慷慨死难。(此事见于《说苑》)
智颜还记得,曾经在大学内,追求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文学系历史专业的,便问道:“都说智瑶专横而暴虐,孤高而贪婪,喜欢以强凌弱。可为什么会有豫让和长儿子鱼这样的义士明明无力回天,却要为其恩义而送死?”
为此,智颜还真的专心查阅典籍,最后给了对方一个回答。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既然是失败者,总要别贴上一下可以将其形象贬低的标签。或许智瑶真的如记载所言的对他人如此性格,但无可反驳的,是智瑶的个人魅力、领导力、对待下属和人才的重视和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