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颜是个坐不住的人,尤其是春耕前后。
对于河东、河西、河南的智氏各个封邑,大到城、小到氏族所居的乡,在心中都有其大概的情况。
春耕结束不过一个月,才送走杞钊,他便急匆匆赶往河西。
北高南低的河西,每到春季将要结束,就要需要进行水渠修缮。
因为去年有些干旱,秋收、冬季的时候却又因为智氏的扩张征召了大量的人手。
为了今年的农业收成更好,智氏需要取消部分徭役,将这些未参与徭役的人召集起来,在合适的地方开辟蓄水池,疏浚沟渠。
上一次智瑶到这边,就发生争水私斗的情况,现在处理这些事务落在了智颜身上。
当然,作为世子,他更多的作用是代表着智氏,表示对这些事情的重视。
具体的事情,那些大夫自会处理。
牤将战车停下,智颜干净利落跳下车,带着后面赶来的五六人便到了一道沟渠旁。
这条长长的、蜿蜒的沟渠,有百余人正在清理淤泥和杂草,有些人还在挖掘、修复垮塌的某一段。
“去恙!”
在水渠中劳作得一身污泥的汉子闻言抬头,带着野人行礼。
和大多数野人大多没有姓,去恙便是他的名字。
因平日热情,在乡中有名望,年纪轻轻便被乡民举荐为屯长。
爬上水渠之后,去恙汇报道:“世子,水渠还需**日方能疏浚。”
“朝邑(临晋)北部诸野,唯汝等最佳,再过一月,还需操练士卒,夏耕可不能耽搁了。”
“世子放心。”
两人交谈着,赤脚的五六人快步走近。
“世子。”
“乡老不用多礼。”智颜见他们一身泥泞,摆摆手。
“吾与汝等所议之事,可有计较?”
乡老们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干部从命。”
智颜点点头:“十日之后,吾会亲至此地,与尔等定契。”
这个乡勉强有乡的雏形,有三个乡老,一个屯长,人口近千人。
可其中耕牛不足二十头。
杞钊送来耕牛,他便打算将这些耕牛赊欠给河西诸乡之中豢养。
对于乡中,则是类似分期、劳动偿付的方式。
依照智氏新令,家中男子凡有从军者,将会获得乡中耕牛的优先使用权,若有战死伤残,则为最优,由县中斧定先后,遣乡中青壮、役使耕牛助其耕种。
乡中青壮帮助,则可以积累,足一个月便可免除部分徭役。
想法虽好,却难免有欺瞒中饱之处。
所以智颜便打算选其中几个野人的乡村聚落来先试验一番。
乡中野人或许谈不上淳朴,可也知道事情的好坏。
就目前大荔县试验的六个乡来看,结果还算不错。
对于智氏来说虽然少了些徭役,可对于乡中野人,却是感激涕零。
为了更好挖掘智氏的战争潜力,智颜打算在优待从军家庭上下功夫,先行售卖民心。
之后再将兵役制度推出,以乡作屯。
三丁抽一,五丁抽三,这几乎是智氏徭役、兵卒所能达到的极限。
每乡在册壮丁,取其健者,农闲操练,农忙耕种,一到战时便可合为一屯,以屯长为卒长(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