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有什么打算?留着这个南宫余孽,总是祸患,我们好不容易将罪名全安在南宫堂头上,万一日后南宫府起复……”朱璋还想再说,却被朱域抬头看了一眼,心中莫名有些慌乱来。
朱域一直以来都在暗中辅佐朱璋登上太子之位,如今大势已成,他却绝口不提其他,就连朱璋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的一处封地交由朱域管辖,朱域都拒绝了。仿佛他之前为朱璋谋划的一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每每与朱域独处,朱璋都觉出些不安来。
这些年朱域为助朱璋夺位,暗中动作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刀口舔血,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坠入地狱。可每一次,朱域都能绝境还生,化险为夷。他就好像是一只幕后的手,悄无声息地将梁国的所有纳入掌控,一步步逼死对手,慢慢地摧毁所有的阻碍。
对于这个皇弟,他是打心里佩服的,可他的不安也真真切切。
万一哪天/朝堂局势变换,朱域背叛了自己,他会落到一个怎样的境地之中呢?这太子之位,还保得住吗?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心神,语气缓和起来:“二弟,你我日夜筹谋,终于夺取太子之位。当初为了扩张势力,暗中分派南宫旁支贩卖私盐获取高额财物,这样的阴私断然不能被父皇知晓,如今我们已将脏水全泼到南宫堂身上,待明日他斩首,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南宫氏的族人也死在流放的途中,至于南宫嘉,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子杀母……”
“皇兄!”朱域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修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似乎不想再多说,“此事皇兄莫要再管,请回吧。”
朱璋已位列太子,又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从小自然比别的皇子多受圣上照拂,性格也养得非常孤傲暴戾。
听到朱域不咸不淡的敷衍,朱璋不禁怒从心来,正要发作,视线一触到朱域深沉的侧脸,嘴边的斥责之语还是生生忍住。
他深深看了一眼朱域,终于拂袖而去。
朱域坐了半晌,将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薄唇轻启:“还不现身吗?”
话音刚落,一个暗青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从屋顶落了下来,来人并不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域。
“南宫大人看来在刑部人缘不错,明明已被收押,却还能来去自如。”朱域唇角微勾,将茶盏放下。
上好的描金茶盏与暗木桌面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南宫昊站着不动:“即使臣曾任刑部尚书,若没有殿下的授意,刑部官员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放臣出来。殿下是觉得南宫一族败得太冤,特意叫臣来听真相的吗?”
方才太子与朱域的对话,他早已听得一清二楚。当今圣上疑心朝中官员与商贾勾结,大肆贩卖私盐,谋取暴利,放肆到已经动摇国库根本,朱璋担心前事暴露,便联同朱域使了一计,诬陷南宫旁支贩卖私盐,意图联合左相南宫堂行谋反之事。
今日朝堂上,朱域呈上的证据桩桩件件,每一样都是抄家杀头之罪,圣上雷霆震怒,即刻下旨斩了南宫堂,判了南宫全族流放。
“太子想要灭南宫全族,已在路边设好埋伏。”朱域抬眸看向南宫昊,墨色瞳孔深不见底,“可本王,并不想。”
南宫昊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却笑了:“如果臣没记错,今日朝堂上参了南宫全族,逼着父亲认下犯上作乱杀头之罪的人,可正是殿下您。”
“所以?”
“所以,殿下今晚想护南宫族人流放之路的安全,难不成是想起自己曾是南宫府的半男。”南宫昊似乎听到了个笑话一般,“而臣,今晚是否该叫您一声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