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都已了三更天了。
沈映被林凡这一吵,重躺回床上反而没了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个来回,还是睡不着,最后索性爬起来穿上衣服,气冲冲地推门出去,准备找罪魁祸首算账。
沈映让守在他院子外的护卫带他去了安置顾悯的柴房,然后让护卫在外等着,一个人提着灯笼进了柴房里。
柴房里常年是放杂物的地,味道有些不好闻,沈映提着灯笼四处照了照,在角落里发现了顾悯的身影,他正仰躺在被褥上呼呼好睡。
王八蛋,他倒是睡得香!
沈映气势汹汹地走了去,把灯笼放在地上照明,然后蹲下来对着顾悯的脸就是一拳,当然,怕被顾悯发现自己偷偷来看他,拳头肯定没真的砸在顾悯脸上免得把人吵醒,只不是干瘾。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吧?”沈映等着顾悯熟睡的脸,咬牙小声地抱怨,“走都走了,还三番两次地回来干嘛?这样耍着人玩很有意思?”
沈映越说火气越旺,忍不住在顾悯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发泄不满,“我是骗了你,但我都已给你赔不是,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你骗我的事你怎么不说?双标狗!”
沈映骂完,顾悯忽然翻了个身,吓得他连忙用手捂住嘴,一动不敢动,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顾悯并没有要醒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算了,跟个醉鬼也争论不出什么以然,沈映正提起灯笼走人,忽地听到从顾悯口中逸出句梦呓,他不得停下动作,侧耳细听,勉强辨认出了顾悯说的是什么。
顾悯说的是,“皇上……你当真好情……”
沈映一阵语:“……”这狗东西是做梦都不忘倒打一耙啊?
“我哪里情?”沈映指着顾悯的鼻子,压着嗓子骂道,“明明情的是你!你不仅情,还冷酷,还理取闹!你走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难道还是我逼你走的?还恶人先告状!”
顾悯忽然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嘴里继续发出梦呓:“……你为什么……不留我?你留我……我不走……”
沈映:“……”
这家伙是真醉了吗?不会是跟他装醉吧?
他怎么觉得他们之间像是在一问一答呢?
沈映盯着顾悯紧闭的眼皮,挑了挑眉,狗东西老奸巨猾的,也不排除顾悯会装醉企图从他嘴里套话的可能。
呵,当他是没脑子的傻甜啊?
沈映声冷笑,故意道:“我为什么要留你?我巴不得你走得越远越好呢,我正好找小的,你有本事就走了别回来啊。我说你喝这么酒不会是借酒浇愁吧?怎么,舍不得我啊?后悔离了吧?”
沈映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观察顾悯的表情,发现男人果然薄唇紧抿,不吭声了,虽然是睡着的样子,但蹙起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刻的内心。
沈映看顾悯明明吃瘪却还不能反驳的样子看得心里大乐,憋闷了两日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我。
行了,气也出了,人也回来了,该回去睡觉了。
沈映双手撑在膝盖准备站起身,可一下却没站得起来,低头一瞧,原来是衣袍下摆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悯攥在了手里。
沈映:“……”
沈映试图把自己的衣摆扯回去,但他都用上吃奶的劲儿了,结果却愣是没能从顾悯手里把衣摆扯出来。
沈映差点被气笑了,瞪着顾悯的脸,磨了磨后槽牙,就知道你丫的是装醉!
“松!”沈映低喝一声,连着顾悯的手一起晃了晃衣摆,但顾悯却像是毫知觉一样,除了紧紧拽着沈映的衣摆不松手,其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沈映见他还装醉不醒,不禁被激起了好胜心,嘿,我今晚还真就跟你杠上了,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松是吧?”沈映重蹲下来,直接动手去掰顾悯的手指头,顾悯不肯松手,他掐顾悯的手背。
哪怕手背已被掐红了,但顾悯还是紧闭着双眼不肯松手,口中却又发出了呓语,“疼……好疼……”
沈映轻嗤,“知道疼那还不松手?”
顾悯喃喃道:“……你好狠的心。”
沈映好整以暇地道:“我还能更狠心呢,你要不要试试?”
顾悯好像被沈映情的话语伤到了,脸往被褥里埋了埋,似赌气般不肯再口。
沈映见他这样是又好气又好笑,当即也狠不下心继续掐顾悯的手背。
明明潇洒离的人是顾悯,走就走了吧,没一日就又回来了,知道他病了还偷偷摸摸地给他送药,现在又用装醉这么幼稚的手段套他的话,真不知道顾悯脑子里一天天的在些什么,非要跟他闹别扭。
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心思的男人。
两人各各的心思,柴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彼的呼吸声,最后好像是顾悯觉得自己这样自讨没趣,不再继续僵持下去,慢慢松了沈映的衣摆。
得到自的沈映,心里并没有松快少,拍了拍衣服正欲起身,冷不防瞥到色的衣摆上似乎沾染上了什么红色的东西,他立即撩起衣摆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上的竟然是血迹!
沈映也没,一把抓起顾悯的手,将他的手掌心向上摊查看,关切地问:“你手受伤了?”看到手心里有许道被不知道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的小口子后,心狠狠揪了一下,“怎么弄的?那你刚刚还不松手?”
“皇上心疼了?”顾悯不知何时睁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蕴藏了一片汪洋大海,翻涌着数复杂的情绪,他就这么一眨不眨,静静地看着沈映,哑声问,“你到底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我要是不在意你,”沈映咬了下唇,居高临下凝视着顾悯的凤眸里跳跃着两簇暗火,半是怜惜半是恼怒地道,“我深更半夜来这种脏地做什么?梦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