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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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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愿面对现实的又何止崔子箫一人,崔子笙深知,他才是那个刽子手。

良久,崔子箫忽然抓住崔子笙的手臂,犹如救命稻草一般死不放手。

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地说:“不,不会的,他们,定会寻个地方躲起。咳。”

他说:“父亲,一直担心着你。咳咳,母亲,母亲也是夜里睡不安稳,生怕你会……”

他说:“哥哥,你再派人去庆州,或许,或许会有新的转机。”

崔子笙默然地看着弟弟,他并不松口,只是任凭这小小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长。

没有得到回应的崔子箫把心中的气都发泄在哥哥的身上,他大声质问:“难道你就这样狠心吗?”

“子箫,这都是白费心机。”崔子笙背过身去,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战场,没有侥幸。父亲和母亲既然选了这条路,我们就不能前功尽弃。”

“这是什么意思?”崔子箫右手抓着床沿,慢慢直起身来,他的声音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失控,仿佛有什么惊天的阴谋压得他一时间忘了丧父丧母之痛。

“父亲在信中已经备细说了,三人目标太大,他们不愿成为你我的累赘,倒不如一死,早早去向列祖列宗们请罪。”

他身子一软,眼里泛着泪光,又不认命般地眼珠急转,迫切地想要在记忆中追寻什么。

尔后,崔子箫嘴边扯起苦笑,说:“竟是我。”

“不,是我。”崔子笙说:“是我害了父母,也害了你。”

阮清一天三遍地来给崔子箫把脉看诊,他醒着的模样让阮清感到害怕。阮清从没见过他如此失了斗志的样子,他的双眸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有时他能一动不动地盯着床帏看,眼神空洞,似是在想什么,又似是什么也没想,只是白白耗费青春。

她知道她不该管的,但是这样的崔子箫,让她回想起去年在小崔府的时光。好几次她都不小心窥见他落寞的身影,但那时的他是孤傲的,是不屑的,与现在的凄楚截然不同。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半月,崔子箫的身子渐渐养好,可是兄弟俩还是不发一言,仿佛说什么都会打破梦中的宁静。

李尚书的到来,让崔子笙有些意外。他早已预想齐王会派人来召他回京,但不曾想,这人却是李尚书。

“崔将军还请节哀,皇上已经命人彻查庆州之事,相信不日定会还令尊令堂一个公道。”

崔子笙经过此事,已比过去的他更敏感更谨慎。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他肩负的是更大的责任。

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说:“李尚书此番前来,定不是为了说这些场面话的吧?”

李尚书被戳中心事,顿了一下,但很快便用微笑掩盖过去。他的确是别有所图,这也是为什么他还迟迟未拿出一同带来的圣旨。

“尚书已是朝中的高官,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不必趟这浑水。”

李尚书的手似是尴尬地无处安放,只得干笑着摸自己发白的胡子,说道:“我在朝中已沉寂多年,本打算归隐山林,不问政事。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想来我这田园之乐只能一推再推了。”

说着,他让随从把圣旨呈上,也不展开,只是静静地放在崔子笙的桌前。崔子笙单手拿桌上沉重的黄布卷,随手交给身旁的流云,道:“烧了吧。”

第二日,一名侍从带着加急的书信从将军府,直奔汴京的齐宫。

“混账,混账,简直一派胡言!朕何时说过要取他性命!”

齐王手里捏着信纸,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曾想过崔子笙会打蛇随棍上,反咬他一口。

他急躁地在殿中来回踱步,左思右想就是破不了这个局,感叹自己手下竟无人可用。齐王的自负与愚昧,让他眼里只容不下旁人。跟随先帝建功立业的勋臣们不是被削权就是被流放,朝堂之上外戚当权,弄得民不聊生,哀声四起。

卢御史小心地问道:“皇上,臣提议以防李尚书存有二心,我们需派人监察他宅中人的去向。”

“朕何尝不知,若是御史能早些预见,现在就不必亡羊补牢了。”

“臣立马就办。”卢御史被皇上冷冷的语调震慑,他咽了口唾沫,试探说:“皇上认为,崔将军是要反还是不反?”

齐王烦闷地坐回殿中央的龙椅上,双眼微闭,似是在养神,他说:“从前的他师出无名,自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如今经历了突厥事变,他在民间渐渐有了支持,再加上庆州这一出戏。不管他是何居心,但一个人,若是能狠心到连自己的父母都能当作弃棋,就留不得。”

“你下去,加派人手严加看管各地的藩王,以防他们有变,崔国辅和他夫人的灵柩也要尽早运回京中。这次,我们要先发制人。”

“是,皇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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