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绾是他从儿时起就一直梦想的女子。她温柔贤淑,生性纯良。他爱的就该是这样的女子,他说过,他会爱她一生一世。
“瞧你,怎么满头是汗。”
上官绾亲自走出外间,将崔子笙迎了进去,并细心地为他拭去额上的冷汗。
崔子笙眼神回避,有些心虚。上官绾把手绢放下,认命般地叹息,说:“将军,其实,我有事要与你说。”
她在他的身旁坐下,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手帕,像是自言自语道:“你若是喜欢阮大夫,就纳了她吧。从前我们不谙世事,你轻易给婠儿许下的承诺,我很感激,但是你也不必这样委屈自己。”
崔子笙没有说话,上官绾已给他一个漂亮的台阶。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明面上,如今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别多心,我没有这个意思。”
感觉到两人的气氛太过压抑,崔子笙站起来走开,仿佛离上官绾远一些才能让他呼吸到新鲜空气。
上官绾看向他的背影,她明白他的倔强,说:“现如今你大事未了,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实不能替你分忧些许。但是阮清不同,以她的才能,你以后定会有倚仗她的时候,可是如今你们二人这般处境,保不准日后多生变故。”
“婠儿,我……”
“五郎,我也不忍心见你日日魂不守舍,郁郁寡欢的样子。”上官绾打断了他,继而低声说:“抛开大局不说,这权当是为了你。”
“这事不要再说了。”丢下一句话,他落荒而逃。
崔子笙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执着,他像是跟自己怄气一般,也让旁人跟着一起揪心。
崔国辅夫妇的灵柩很快便运回汴京,停放在崔府的正堂之上。崔五公子镇守边疆,不得□□,崔六公子在大火中失散,至今下落不明。崔氏一门在京中又无甚近亲,宫中只得派人来安排各项事宜。
皇上念在崔国辅一生为大齐鞠躬尽瘁,特命人将其夫妇陪葬在先帝的帝陵右侧。
“卢御史,这次崔国辅夫妇的丧葬事,你务必要办得仔细。”皇上低垂眼眸,连声音都带有疲倦之意,他说:“这次国辅惨遭不幸,朕实感痛心,加之崔校书生死未明,崔将军镇守漠北,可怜国辅为我大齐生死效命,死后却无子嗣送终。”
“皇上不必太过悲伤,龙体要紧。臣自当竭尽全力办妥此事。”
齐王点点头表示认同,一扫方才的伤痛,仿佛卢御史的一句话胜似仙丹。他下命令道:“需加派人手,定要寻得崔校书的下落。”
“皇上。”张书令道:“臣以为,如今边疆事休,何不将崔将军召回,让他尽了最后一份孝心。”
“书令所言极是”
齐王借张书令之口,终归是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李尚书的幼子前日已送到函谷的将军府内,阮清替他号完脉,却没有一点头绪。此时的她在将军府的书房内,不知要如何与崔氏兄弟开口。
她说:“尚书公子的脉象平稳,不似中毒,我想应是患了昏睡之症。”
“此病该如何医治?”
阮清无奈,只能实话实说,她回道:“《药王志》上并无记载。”
崔子笙的身子顿了顿,目光有些发散,似在思索着什么。
阮清解释道:“《药王志》中的确有关于此病的记载,病人中有三五月便醒,有昏睡一世再不醒来。药王试过无数种药物,发现并不奏效,无可奈何间只写下‘顺应天命’四字作结。”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崔子箫焦急地问道。
阮清没有说话,只当是默认了。
崔子箫愤愤然将拳头砸在桌上,他最近变得甚是暴躁。崔子笙安慰他说:“没关系,我原本就不信任李尚书,这次正好拒了他。”
崔子箫有些急了,他说:“我们不能这样放他走。这只老狐狸回到京中,不知又会在齐王面前掀起怎样的风波。”
“那又如何?”崔子笙淡然回答:“仅凭他一面之词,想是没什么的。你可别忘了,京中想置我们兄弟二人于死地的,可是大有人在。”
崔子笙斜眼看向床榻上的孩童,对崔子箫说:“让人把他送回去吧。”
“哥哥,他……”
“不行!”崔子笙打断他,说:“那样做才是留人把柄,落人口舌。这小孩是李尚书的命根,我们可千万不能打他的主意,以防狗急跳墙。”
崔子笙又转过头来看向阮清,阮清站在他们身后已是听了许久。她一脸茫然,显得有些不在状况之中。
他轻轻唤她,“阮清。”
“啊?”
阮清被崔子笙的声音吓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他脸上写满了认真。
他对她说:“你的身份需对外保密。底下的人我会安排好,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你定不可出面,知道了吗?”
“知道。”
阮清第一次感到无措的寒冷,似是连天都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