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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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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笙昨晚一夜无眠。

原来相思之人只要不相见,便能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若侥幸见上一面,便会魂牵梦萦,平日身子再好的人也生生闷出病痛来。

他想还有许多事未了,便强打精神起来。往日的兴头已不复存在,仿佛他的一天中只有黑夜才值得期待。

帐外的崔子箫站了多时,还未等崔子笙用完早饭,他便急匆匆地挑起帐幕进去。他眼尖地审视哥哥,声音忽地变得僵硬,他说:“城内的密探已经来信,不出意料之外,卢六郎与李仲昨日果是大闹了场。今日一早卢六郎派人去请李仲议事,应是有故意讨好之嫌。”

“卢六郎往日自大至极,此刻能拉下脸来去请一个小小的副将,足见李仲在齐军中的重要性。朝廷这次委派的将军,不是上了年纪的老将,就是一些初出茅庐的小子。老将自是知根知底,不足以挂齿,反而是那些尚无功名的小子值得我们多加提防。”

“既然这次遇见了李仲这号人物,若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定不能为齐国所用。”

崔子笙不知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心里,他从一开始便一言不发地坐着。

一直在唱单簧戏而没有得到回应的崔子箫语气更冷了,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低声问道:“哥哥,你到底是何打算?”

崔子笙分明把一字一句都听进耳朵里,但不知怎地,脑子就像浆糊一般搅拌不开,他整个魂灵如同被网兜兜住,丝毫不见往日的神采。

“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把阮清叫来给你看看?”

崔子箫投入湖面的石子,立马激起崔子笙的水花。虽然崔子笙表面看上去不动声色,但这又如何能瞒得过眼前的人。他们血浓于水,自然是比旁人多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感应与牵绊。

那个名字让崔子笙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此刻的他就像一叶扁舟,在微风中的吹拂下微微荡漾,想要挣脱靠岸的绳索往远处飘去。

崔子箫见势把手中一直捏着的书信往桌上随手一放,自己也顺势坐下。他带着怒气道:“哥哥,你可知,外面有五十万的士兵。他们背井离乡风餐露宿,他们过了今日不知明日,就是为了你这般作践的模样吗?”

怒火中烧的崔子箫把崔子笙从如梦似幻的美景中拉回,他有些哑然,支吾道:“我……你再给我一些时日罢。”

崔子箫甩手就走,说:“按照原计划,我们后日便要动身,那时我愿为哥哥挂帅!”

但走到帐门口,他又停下脚步,不知是出于无奈还是劝慰,他的语气有所缓和,他说:“希望你能看见外面的人,他们有血有肉,有妻有子,自然也有心中牵挂之人。”

这些道理,崔子笙何尝不知。正是因为深谙此道,他每一步才走得小心翼翼。他不能再见阮清了,她对他来说美丽而又致命,如同鲜艳的食人花会把人嚼得骨头都不剩。而他现在背负的是整整五十万人的性命。

晚上,阮清已早早收拾好药箱,等待人来传。可惜直等到后半夜,也无甚动静。她便以为崔子笙还在忙,心中升起一股不该属于她的自豪与怜惜之情。直到她在自己的帐中呆坐到天明,她才傻傻地反应过来,他竟是又一次怯懦地避开了她。

阮清抬头看着渐渐变亮的天空,这里离她的家越来越近,离她的心却越来越远。

自己该知道的,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有用之人罢了。若不是因为《药王志》,崔子笙又怎会说出护她周全的话。她知道,崔子笙并不是势利之人,只是自己与他的关系,本就不该增添风花雪月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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