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满打满算的沈玉却被崔子笙倒打一耙,但沈玉细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便悻悻然跟了出去,离开关押自己三年的牢笼。
出了大理寺狱的沈玉并不急着往城中去,而是转头向另一个幽静的去处,临行前他还不忘对崔子笙说明日他会亲自登门。但到底是不是拜谢,这就不得而知了。
崔子笙也不在意,只是撂下一句“恭候大驾”,便和崔子箫骑马回城。
一日的奔波,加之身子的虚弱,让崔子笙有些受不住。他吩咐崔子箫回宫中处理余下的事务,自己则回府中稍作休息。
等崔子笙回到大崔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府内只有零星的几个贴身侍从,听闻将军回府,便急忙准备晚饭。
崔子笙只想早早睡下,但一想到阮清的叮咛,他又强迫自己用饭。刚拿起筷子,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情愫便涌上他的心头。不过三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崔子笙顿时没了胃口,任凭流云在旁如何劝说,他都只是嘴上胡乱答应着。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阮清吃过了吗?”
流云答:“应是吃过了。公子若想见阮大夫,我这就命人去请。”
“去叫她过来吧。”说来,他的确是有正事要与她商议。
阮清进房门时,崔子笙桌上的饭菜仍是原封未动,只是没了那股子热腾腾的蒸气。
“你坐。”崔子笙的声音里有疲惫的温柔。
阮清坐下,才开始认真打量起对面的人。她不知他叫她来是所为何事,但是看见他憔悴的面庞不由得有些失神。
流云原以为崔子笙是想叫阮清来和他一起吃饭,但现在崔子笙并没这个打算,他招呼下人把饭菜再拿去热一热,自己也识相地退出房外。
崔子笙缓缓开口,说:“我和子箫商量过了,想让你进太医院当一名太医,不知你是何想法。”
当太医?
阮清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齐国不是没有女官,但是阮清从不自认有能力够得上太医一职,她变得有些退缩。但是一想若是不当太医,她又该何处。她一直留在崔府里,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实不是万全之策。娘家是再也回不去了,要是回去那是比死都难堪的事情,不过听人来报,说家中父母和妹妹一切都好。她只要知道这些便已足够,实不该再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进宫吧,她能做的,她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一样了。
阮清思至此,便点点头表示应允。
“那明日便进宫吧。”崔子笙的语气是他意识不了的急躁,他安慰阮清,同时也是安慰自己,道:“你是崔府的人,到了宫里自会受人礼遇。”
阮清没有想到会这样急促。她不是不能走,只是他的病还未痊愈。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如我再多留几日,给公子细细调理一番。”
崔子笙原本是想让阮清尽快离开,好断绝自己纷繁的念想。无奈他算尽一切,却没算到自己在她面前那不值一提的自制力,他无法开口拒绝她,只能无奈却又暗自欣喜地答应她的请求。
恰好此时,热过的饭菜被端上。
阮清借着医师的名义让崔子笙用饭。她看着他拿起筷子缓缓举起,心里有些安慰,只是几日而已,不如放纵自己的内心。等进了宫,进了那一重又一重的高墙之内,她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也许到时便能锁住自己的心,不让它再作无谓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