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不忙。”江言搬了把椅子坐在边上。
都是上学期的卷子,最上层落了一层的灰。钟表滴答滴答的响,江言登记的时候看一眼名字和分数就够了,登记了一半,大部分人名也认了个清楚。
“白庭?”江言皱眉盯着面前的试卷。这熟悉的字体,这狂乱的风格,真是一点儿没变。
“他139?”江言盯着那张数学卷子猛地抬头看田粒。
田粒抬头瞄了一眼,“他啊,他成绩一直都还可以,就是总一副叼样儿。”
江言:“”
白庭当时考警校成绩第一这事儿他知道,但看到白庭上课睡觉逃课一副傻缺样的时候,江言觉得这人大概率会是个后起之秀,最后一年搏一搏突飞猛进之类的类型。
“他一直都这样?”江言还是有点儿不相信,盯着白庭那个狗爬的字,“那他这个语文是谁教的?字能写成这样。”
江言问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办公室还坐了位老师,年轻女老师缓缓抬起脑袋,“我,教的。”
江言低头:“挺,挺好的。”
这卷子登记登到了放学铃响,田粒抬头看了一眼表,“你先回去吧,还剩最后一点了,我弄弄就行,今天谢谢你了!”
江言抬头的时候脖子咔嚓一声脆响,“没事,那我就先走了。”田粒最后挥手打了声招呼。
江言出校门的时候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这鞋带怎么回事。”脚上的鞋子被他甩了几下,半蹲着低头系鞋带的功夫,余光扫到了学校门口的榆树根。
熟悉的球鞋和长腿,还有那副拽不死人的站姿。
白庭正靠在树上,右手捏了根烟还没来得及点,旁边顾三蹲在地上地鼠刨坑似的在书包里翻,八成是在找打火机。
江言气的起身想要冲过去。
“江言!!”
隔着条马路江言就看着对面一道黑影猛地冲上来,脖子被人向下用力一压,来者手勾着江言的脖子,整个人像头牛似的惯性朝着前面冲了上去。
“我可想死你了我的好江言啊!过的咋样啊?有人欺负你吗?”杨柯整个人挂在江言身上,脸对着江言头顶一个劲儿的蹭。
江言哪里能背的动他啊。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似的来回晃。
“你松开!”江言不知道自己怎么晃的,总之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靠在树边的白庭的眼睛。
那人臭着一张脸瞪他。
“杨柯你松开!”江言用力推了一把才把身上人形树袋熊给扯下来。
顾三抬头喊,“庭哥我找不到了!等着我给你借一个去!”
杨柯伸手勾着江言脖子,“小言言,你不在我好空虚啊,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怎么”
“你老公啊。”白庭黑着脸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江言:“”来道雷劈死他吧。
“你谁啊?”杨柯自己也愣了一下,手松开看着白庭。
白庭站直身子,“我他妈是”
“庭哥!我来了!”顾三撒开步子冲过来手里拿着个打火机,“来来来哥。”
白庭暂时闭了嘴,转身把烟叼嘴上。
下一秒啪塔一声!
白庭嘴角的烟被江言一巴掌抽掉地上了。白受害者震惊的抬头盯着眼前眼含泪光的施暴者。
“江言!!!你他妈几个意思啊!!!”白庭怒吼。
江言拉着哭腔又带着怒火,“你个傻逼自己怎么死的不知道啊!!”
白庭:“”
江言眼角泪憋出来了:“等你戒烟的时候别假惺惺的在我面前装可怜!你个狗男人那时候还趁机拉我上床我再相信你我就不信江!!”
空气安静了数秒,顾三嘴角没点的烟唰的掉在了地上的臭水沟里。
“白庭!”突然路边的一辆警车上传来一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白庭被骂的还没缓过神儿来,沉着脸一个转头,“一天天跟神经病院放出来一样又他妈是谁!”
江言刚好正对着路边的车窗,他看到中年男人的时候下意识的愣了两秒,脸上条件反射的笑了下。
然后又说出了震惊白庭一百年的话。
江言道:“爸,你怎么来了?”
白庭转头看到白尚的时候整个脑袋头晕目眩。一脑袋冲着地上的水沟扎了下去。
“庭哥!你醒醒啊!!!”
天空惊起一片麻雀,白庭望着夕阳下的云喃喃道:“我他妈不就是想点根儿烟嘛!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