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是江言问江田借的，水粉水彩倒是一点儿不缺，画板支架都是崭新没撕膜的。
“吃早餐吗？”白庭顶着满头的打湿的寸发从门外走进来，熟的像在自己家，江言蹲在地上看颜料，抬头望着他嗯了一声。
丁希天没亮就出门去店里了，这会儿家里空荡荡的就剩两个闲散人员。
白庭站在冰箱面前看了有半分钟，拿着剩下的面包香肠做了两个三明治。番茄就切了一片，多给江言夹了两片香肠。
“骑车去啊？”白庭嘴里嚼着面包走到院子里，伸手把面包递了过去。
“走路吧，也不远。”江言顺手接了，一手拿着面包吃一手提着画板准备背肩上。
“我拿吧，小肩膀看着快压坏了似的。”白庭拉着肩带提着就朝门外走，江言嘴里嚼着面包小跑跟了过去。
“你怎么想去河边了？”白庭转头问。
“上次看大爷在那里画画，风景挺好的。”江言站在后面被面包噎住了，眉头皱着呆在原地缓神儿。
白庭转身朝路边小商店门口的冰柜走，拿了两瓶冒水汽的冰汽水，不经意朝江言脸上一贴，“中午冰激凌算你的。”
江言被冷的一个哆嗦，手里拿着汽水瓶子在嘴边灌了一口，打了个嗝，眼泪打出来了。
大清早的河边半个人影都没有，热风带着水汽冲过来，单薄的短袖贴在身上，江言抹了一把脖间的薄汗，感觉短裤也黏在大腿上，潮的难受。
“下来啊。”白庭一晃神的功夫已经站在河边，仰头冲着岸上的江言喊，“小心点儿别滚”
白庭话还没说完，江言脚边一滑，顺着斜坡草地一个屁股蹲，滑梯似的从上面滑下来了。
边滑边表情惊恐的叫，嘴里面一个劲儿的喊烫。
“着火了。”江言烫的皱眉，嘴里嘶啦了两口气儿，撑手从地上站起来捂着后面的屁股，“别笑了！”
白庭笑的眼泪在眼角打转，“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傻乎乎的。”
江言鼓着气儿不想理他，伸手把画板从白庭肩膀上拽下来。
“画什么啊？”白庭坐在草地上侧头看着江言取画板。
“风景。”江言手顿了一下，盯着白庭，“你愿意做模特吗？”
“我？”白庭手指尖指着自己鼻尖，“无所谓，收钱吗江画家？”
江言仰头一笑，“不收，送你。”
“画帅点儿啊。”白庭板正的坐直身子盯着河水，“这样吗？还是这样？”
白庭妖娆侧躺着，肩膀被江言甩了一巴掌，“自然坐着就好。”
白庭盘腿望着水愣神，江言挑了个侧面的位置，四十五度角对着他。
早晨的阳光格外的烈，照的白庭浑身像笼了层金光似的。河边安静，也就上层的小路上偶尔传来几声单车铃铛的动静儿。
江言画画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不说话，半点儿动静儿不发，乃至于白庭无聊盯着他看的时候，江言也没怎么注意。
江言逆着光，伸手涮笔的时候眼睛盯着画，手底下一甩，甩了自己一脸水，伸手擦抹的时候，又把笔杆上的粉色颜料勾到脸颊上了。
白庭全程看着，嘴角憋着笑，“江大画家，还有多久啊？我这脸都快烧熟了，再过会儿这帅脸就变颜色了。”
“两分钟，你可以动了。”江言在调画，没看他。
白庭原地活动了几下脖子，咔嚓响，起身伸了个懒腰，晃悠着朝江言这边走。
白庭盯着画愣了半天，“你真会画画啊？”
“嗯？”江言仰头眨巴眼愣了半天，“我一直都说我会啊，你不相信我。”
“送我咯。”白庭打岔，举着板子就跑。
江言追了两步顺势唰的倒在草坡上，躺着的时候太阳太扎眼，用手臂遮了下。白庭坐在旁边凑过来把阳光挡了。
“脸上有颜料，洗洗？”白庭看着他，江言把手臂放下，拖着步子慢悠悠的走到河边。
冰水扑在脸上的时候江言抬头嘶了口气，绷直了后背适应了两秒。突然闭眼像赴死似的用水朝脸上又泼了两下。
“还有吗？”江言转头冲着白庭笑，睫毛上的水滴透着光，额角的水滴落在衣领打湿了一片。
兴许是清晨没睡醒，太阳晒晕了脑袋，要不就是眼睛出问题了。白庭闻了空气里的青草混着的颜料味儿，盯着水边的江言，心脏慢了半拍，彻底看出神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