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勾我。”白庭低头看他笑。
“上次给你的画留着吗？”江言望着他。
“留着啊，我都恨不得裱起来，就是感觉屋子里挂个自己的肖像画有点儿诡异，就收起来了。”
“我再给你画一个吧。”江言冲着他笑，白庭突然俯下身子趴近了，江言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想看看你的眼睛。”白庭就那么趴着身子，用几厘米的距离，盯着江言眼睛看。
“白庭。”江言突然开口，“我之前说我看你眼睛的时候总觉得缺点儿东西，现在不缺了。”
“什么啊？”白庭笑，江言跟着傻笑，没答话。
白庭突然把身子一抬，“我去拿画板。”走到卧室的时候又问了句，“速写板吗？”江言点了下头。
隔了两分钟，白庭拿了一摞速写纸和铅笔，“我摆个什么姿势？要不我把上衣脱了！”
“我没那癖好”江言在削铅笔，“随意点儿就行。”
“随意点儿啊。”白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开了电视，“这样是不是很自然？”
不仅自然，还很贱，看着就像冲着屁股踹两脚。
“那你别动了。”江言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窝着。笔尖刷刷的响。
房间里就这样安静了一个上午。
白庭看电视看的睡了过去，单手枕着脑袋，腿微微弯曲，闭眼。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江言画完了一张，悄咪咪的踩着步子挪到了白庭旁边，望着那张脸，画了一张睡颜。
画了半身，快到腿部的时候，白庭突然睁开眼睛说了句，“画好了？”
“你没睡啊？”突然一个动静吓得江言手里的笔差点儿断了，“又装睡。”
“像猫似的，一点儿声音都不出。”白庭打了个哈欠，“过一会儿就真睡着了，饿了吗？”
江言捂着肚子认真感受了一下，“嗯饿了！”
“你俩儿还能对话呐？”白庭笑着翻起身子，朝厨房走，开了火发现江言还跟在身后，抱着个画板，“还要画啊？”
“嗯。”江言倚在门上继续画画，手底下没有停。一顿饭的功夫，又画了三张。
“你之前有学过画画吗？”白庭问。
“从小学的。”江言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看着视频学的，瞎画呗。”
“那还挺有天赋的。”白庭盛了一勺酱汁放在嘴里，“差不多可以了，开饭！”
江言还没会话，这会儿正蹲在角落里写着什么东西，白庭走过去，江言慌忙把板子一收，“拿叉子了吗？”
“嗯？”白庭在额头上弹了一下，“江大爷要不我喂你？”
“那倒是没必要。”江言笑着小跑到厅整理画，总共六张，整齐落在了一起。
“你尝尝淡吗？”白庭看着他。
江言叉着面朝嘴里送了一大口，摇头含糊说了句，“刚好。”
意面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江言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手像打了麻药似的。
举不起来。
那种眩晕感又一点点的开始朝向上反。啪的一声脆响。
“怎么了？”白庭抬头看他。江言叉子掉了。
“我去下厕所。”江言低头扶着桌子边缘，自以为正常的朝厕所走，奈何从白庭视角看过去，早就走成曲线了。
“要不要去医”白庭跑过去，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江言把门关了。
“没事。”江言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他把门反锁了。
整个人坐在厕所地砖上，无力的被抽光了力气，他手臂支着马桶盖趴了下去，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领。
如果像上次路边那样就好了。
说不定还能醒过来。
他的耳边还是那句模模糊糊的，你还不回来吗？
“催命鬼一样回去了。”江言迷迷糊糊的嘴里吐出一句话，脑袋狠狠的砸在了浴缸边缘。
一声巨响，门锁砸开了。
“喂，120”
白庭又开始了像之前梦里一般的嘶吼声，这次别人听得见，江言听不见。
大门被闯开的时候，屋内杂七杂八的声音混在一起，白尚车子吱啦一声停在大门的声音，救护车的警报声，打电话的声音
医生打电话，“喂，您是，您是江言家属吗？”
所有人往外冲的一瞬间，白庭瞄到了桌上整齐的一摞画。他伸手一把抓在了手上，上了救护车。
警报声一路持续到医院门口，江言被医生推着进了病房，啪的一声，门关了。
走廊里依旧吵闹，白庭靠着蓝色墙壁身子朝下溜了下去，蹲在地上。
一页一页的翻着画。
手指在最后一页停住了，那张画了背影的速写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继续往前走。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