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淡吗?”云厉咂嘴尝了半天,递给了江言一碗。
“不淡。”江言啃着排骨,烫到了舌头,小狗似的嘶了两口气儿。
“嘟嘟嘟——”
江言嘴里吊着排骨,探头朝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瞬间瞪圆眼睛哼了一句。
“怎么了?”云厉盛着汤一点一点朝嘴里送,“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老师问我毕业选题怎么样了。”江言肉也不啃了,整个人在椅子上缩起来,捧着手机一脸无措,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发了一句: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我最晚后天给您。加了一个生病可怜表情。
“你又撒谎是吧?”云厉抬眼望着他。
“嗯?”江言把手机塞进口袋,低头继续喝汤,“没有。”
“还骗你老妈,小崽子一撒谎脸上藏都藏不住。”云厉喝了一口水,“吃完快去弄,别耽误毕业了。”
江言耷拉着脑袋,小声道,“好。”
喝完汤又偷偷摸摸的溜去厨房端了一叠草莓,跨着步子跑进了卧室。
双腿盘在转椅上,脖颈卡在椅背边缘处,整个人在椅子上转圈,拖着音喊,“想不出来比便秘还难受。”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窗户外面的路灯照进了点儿微光。灯光打在窗台的那盆仙人球上,江言目光顺着光,紧紧盯住了那盆盆栽。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叫大哥!”
“你个傻逼自己怎么死的不知道是吧!”
“叫梅干。”
“老师,我要早恋!”
“我喜欢你。”
江言在椅子上抱着腿转了一圈,突然一脑袋磕在桌面上,“我在想什么奇怪东西啊。”
脑海中人物的画面模糊,台词断断续续,在脑海偶尔没头没脑的蹦出来一句。
“昨天做梦了吗?”他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没有啊。”
消息震动了两下,导师回了消息,说是让他注意身体,毕设大概的内容先用草稿打出来。
江言嘴里包着三块草莓,脸颊鼓得圆乎乎的,对着屏幕上自己的影子愣神。
电脑屏幕被打开,数位板闪着绿灯。江言懵着脑袋,随着感觉在一张张白纸上打下了草稿。
鸡飞狗跳嘈杂的小巷子,河流,掉了漆的教学楼,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橡胶跑道,还有迎风的少年
“难道是我几年前看过的校园剧?”江言嘀咕着咬了一口草莓,手底下继续打着草稿。
窗边的热风吹进卧室,江言摸了一把脖颈潮湿的薄汗,按开了角落的台灯。黑暗中的屏幕照的他眼睛发酸。
台灯就这么亮了一宿。
早晨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扒在桌上的江言,他哼哼唧唧的抬起脑袋。
哐的一声,打翻了桌上放草莓的塑料小碗。
“忘关窗户了”江言迷迷糊糊的被清晨的风吹的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就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电脑屏幕熄屏了,江言晃了下鼠标,一晚上画着将近二十张。他睁大眼睛重新检查了一遍。
“啊!”他从椅子上窜起来,“画材店!”
“小言!”一楼的云厉在喊。
“啊?”江言刚洗完澡,脑袋上还顶着水珠。
“我先走了,别忘了钥匙!!”云厉说完踩着高跟鞋关了门。江言急匆匆的吹干了头发,额头前的发丝长长了不少,快挡到眼睛了。
他盯着镜子,脸向前探了过去,目光顺着鼻梁移动到了嘴唇。
“啊啊啊,一大早就想到那个混蛋。”江言尘封的记忆又钻了出来,这小子气呼呼的拽着书包冲下了楼,早饭也没吃。
冲出门的一瞬间,“钥,钥匙!”他转身在大门即将关紧的最后一秒,把自己手插进去,扒开了。
云厉早晨给江言转了五千多,这会儿穷小子不穷了,大大方方的门口打了一辆出租。
那家位于街角的画材店已经开了快十四年了,招牌换了好几个,李叔从黑发熬成了白发。因为地界不好,最近几年周边画材店也不少,生意一般。
都是些江言一样的老顾,熟的像自己孩子似的。
下了出租按理说应该径直走近画材店,结果江言转头又看上了马路对面新开的冰激凌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