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那本校园插画在毕业答辩的前一天终于赶了出来,他扛着电脑敲响办公室门的时候,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还没消,门里一声进来,江言拖着音儿快哭了似的,“老师我画完了!”
“画完就好,我昨儿晚上做梦还在思考,这江言要是毕不了业,估计要用眼泪水把我这办公室给淹了。”老师挥手,“我看看。”
江言蹲在边上一页一页的翻做好的ppt,老师突然嘶了一声,吓得江言瞪圆眼睛,“是不是毕不了业了?”
“你要不要出版啊?”老师突然看着他,“上次刘老师问我有没有插画作品,他那边刚好要。”
江言眨巴着眼愣了半天,“我有钱拿吗?”
老师也是一愣,笑出声儿,“有啊!”
“那好,麻烦老师了。”江言笑着把电脑收了,“明天中午两点答辩是吗?”
“对,别迟到了。”老师回。
江言是颠着步子从办公室出来的,整个人算是松了一口气儿。他这两年没上课,一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状态,能毕业已经谢天谢地了。
白庭昨儿晚上说,今天考试出成绩,大概职位分配也会出来。江言昨天边赶画,边嘴里念叨,祈祷白庭能留在市里,他可不想异地恋。
“宝贝,我毕业有望了。”江言打着电话笑着从教学楼里出来,“吃饭了吗?”
白庭笑着回,“刚吃完,”他说完又沉默了很久,“分配出来了。”
“出来了?”江言脚步停在操场正中间,太阳晒得头疼,“分哪里了?”
白庭说了名字,江言一愣,低头勉强笑了下,“那也不是很远。”
“嗯。”白庭沉默了半天,“是不是还没吃饭?快去吃点儿,别饿坏了。”
“那我去食堂吃点儿。”江言答完后把电话挂了,转身朝食堂走的时候,心里憋的难受。在食堂门口走过了,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体育建材室门口了。
“牛肉面,不要辣椒。”江言站在窗口等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慢慢吸溜着面条。
其实有些事儿没给白庭说过。
云厉和江橙很早之前说过,他当时也答应了。答应留在本地工作。
父母是怕江言身体哪天又出问题,没人帮忙。第二点没有明说,但江言自己知道,他比较容易被人骗,傻不拉几的还爱哭,煎蛋也能煎糊,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估计只能在路边给路人画画挣钱。
八成被城管赶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跑迷路了。
白庭很好,但江言怕自己到时候拖着他,工作回来累了还要给他解决小问题,八成没过多久就要厌倦。
毕竟恋人同居生活像赌博一样。
“但我运气好像一直都挺好的。”江言嗦着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晚上睡前,在确定自己文件都完好的保存进了u盘后,江言洗澡,摊平在了床上,开始玩儿消消乐。
玩到中途的时候,手机猝不及防的嘟了一声,白庭打的电话。
“你想我啦?”江言翻身趴着,双脚上下不停的晃动,脸上挂着笑。
“想你了。”白庭躺在床上,“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江言沉默了两秒,笑着回,“我在玩儿消消乐。”
“没心没肺的。”白庭笑出了声儿,空气沉寂了几秒,他突然开口道:“江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爸妈我见过,大概什么情况也能猜到。”
江言没说话,半张脸捂在枕头里,不知道回什么。
“江言你相信我吗?”白庭轻轻的笑了下,“你可能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我真的”
白庭想说认识你很长时间了,没说出来。
“我知道在未来,很久以后,你江言还是会和我白庭绑在一起,一直都是。”
江言愣了很久,久到白庭喂了好几声,他都没有答话。
“早点儿睡,晚安。”白庭回。
“晚安。”江言呆愣的回了一句。
他觉得那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在哪里,他又想不起来。
江言光着脚走到了阳台边上,窗户依旧开了一条缝,额前的头发一点一点的被吹开。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梦见未来的自己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笑,声音却是近在耳边。
他张嘴说着什么的时候,闹钟响了,江言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看了一眼表。
“答辩。”他迅速起床洗澡,收拾好书包朝学校跑,答辩前还要提前整理文件,加上中午吃饭,差不多要提前两个小时。
警校男寝三楼宿舍内,临近一点的时间,静悄悄的没个声音。
昨儿晚上白庭一直没睡着,半夜四点多才有睡意,接过五点袁合那个二货喝酒回来,哐的一声把盆掉地上,又把白庭给砸醒了。这两天毕业,都在打包行李租房子。
按理说白庭差不多该找房子收拾东西了,但现在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上铺的人突然嘶了口气儿,皱眉,在梦里喃喃喊了一声,“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