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座恢宏的古宅出现在薛谔面前。
飞檐峭壁,厚瓦丰墙,石刻雕砖,华堂翠阁。
上面说的这些,都没有。
只是一座很大很旧的宅子。
墙壁是旧的,大门是旧的,就连门前的台阶,都缺了一块。
但薛谔还是很喜欢。
俗话说“居京城大不易。”
说的,不就是现在的状态。
“住在京城的大房子里,收拾起来不容易啊。”
有多不容易,看看国公府就知道了。
“少爷,到家了。”
全六麻利地跳下马车,准备去开门。
站在朱红大门外,薛谔无限感慨。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记忆里的国公府。
记忆中,除了一间昏暗的书房和有点破败的大门,其他地方都很模糊。
应该是上一个“薛谔”没有关心过府内的景色。
抬腿起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府中。
仅存的幻想,被眼前的景象再次打破。
本以为,国公府外,那朴素的外表,是给别人看的。
内里说不上极尽奢华,也得有苏州园林那种风格。
可看到的,只有眼前这杂乱无章的庭院。
薛谔大吼道:“爹咱家被抄了。”
薛定理也没理,自顾自的回到书房。
见老爹没回应,只能转头对全六说道:“六,咱家怎么被抄成这个样了,有没有王法了。”
看着满目疮痍,庭院内,厢房里,几乎所有的家具东倒西歪。
除了一些搬不走的大件,没有留下什么像样的东西。
全六听了少爷的抱怨,向前查看一番。
“少爷,那天您和老爷被带走的时候,的确有一队鱼服卫在家搜东西。”
“不过还好,没拿走什么。”
“还没拿走什么,你看看这家里,什么值钱的玩意都没有了。”
全六红着脸说道,“少爷,咱们府上本来就没那种东西。”
薛谔愣了。
“你是说,我国公府原来就是这样?”
薛谔指着一处房间说道:“这厅堂里,连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摆不出来。”
全六点头道:“少爷,您平时不管事,所以不知道。”全六停了一会儿,看国公不在,继续说道:“老爷平时好接济穷人,还经常送钱给老家。”
“还剩下一点钱,都买地了。”
薛谔一听有地,表现得兴奋起来,问道:“咱家有地,在哪?”
全六:“有,还不少,大部分在老家,还有一些在京郊,都是以前陛下赏的。”
薛谔高兴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咱府上还是很富的嘛。”
全六带点委屈,又有点埋怨地说道:“老爷租地不收租的。”
薛谔:“不收租,难道白送。”
“没有送,就算送,那些租户也不会收的。”
“为什么?”
“地在老爷名下,可以免赋税,而老爷又不收租,所以种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要是过户到租户名下,光税收,就要分走三成,还不算其他各种苛捐杂税。要是算上,起码分走五成。”
薛谔大惊。
惊的到不是玖朝税务之重,他见过一些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