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想法正和刘夫人的意,她正打算借着读书的名义把韩越分出去。袁尚从小乖巧凌厉,让他读书并不困难:韩越整天上蹿下跳像个猴子,让他读书估计很难安静下来,一旦先生不喜欢,他的学业就很难成就,从此便可能与袁尚拉开距离。
刘夫人的算计一点没错,韩越被送到陈琳处之后确实闹出许多麻烦,那陈琳是汉朝名士,与袁绍相交甚厚,当初他在大将军何进手下做幕僚,何进死后,他就跟随了袁绍。这陈琳不像荀谌等人精于算计,他最擅长的就是搞学问,每当袁绍要写什么重要的文书,就会由他执笔,而陈琳书写的东西从来都是慷慨激昂修辞华丽。这陈琳除了理论上面功夫高之外并没有什么本事,故此比较闲散。袁绍敬佩他的才学和品德,便将儿子送到他跟前求学。
以陈琳的学识开堂设馆轻而易举,只是他不屑于教授那些山野蠢夫,就算教育袁绍的几位公子,陈琳依然有些不愿意,无奈碍于面子,只好勉为其难收下几人。
陈琳对袁熙和袁尚还算客气,毕竟是袁绍的亲儿子,唯独对韩越十分严格,他搞不懂袁绍为什么要收这个野孩子当义子,这孩子已经不能仅用生性顽劣来形容了,他身上沾染了太多污秽,阴、损、奸、辣、坏、刁钻、恶毒、偏激、顽固等等一系列负面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可恨,陈琳从未见过这么下作的人类,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泼皮无赖。
韩越没来之前,陈琳每天带着袁熙读诵《春秋》,虽然不能透彻的解析,顺利读诵还是没有问题的。
韩越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他很喜欢提问,每个问题都那么刁钻,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提出的问题。
陈琳毕竟饱读诗书,对韩越的提问始终可以对答如流。
对于陈琳的完美表现,其他孩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唯独韩越十分不屑,他根本听不进去圣人的教诲,他觉得那些都是宗教信仰,都是主观强加的理论,与现实世界完全不符。
刚开始陈琳还能耐心解答,无奈问题越答越多,以至于连陈琳自己都蒙了,他见过各种名士大儒,无论对方问题多么刁钻,他始终可以对答如流,交流起来毫无障碍,怎就被眼前这个顽童问的乱七八糟。
像陈琳这样的学者大都有两个坏毛病,一个是倔,一个是硬,陈琳的倔在韩越面前毫无作用,他越是倔强,韩越越是穷追猛打,逼得陈琳面红耳赤浑身颤栗。
愤怒的陈琳开始采用强硬手段,他拿起戒尺打算教训一下韩越,哪曾想这孩子比猴子还灵巧,他一个纵身便上了窗台,再一个跳跃便落在了过廊当中,等陈琳追出去,韩越已经没影了,等陈琳返回教室,韩越已经坐回原位。
陈琳拿韩越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找袁绍,狠狠告了韩越一状。
此时袁绍正和韩馥闹矛盾,韩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他送粮食了,而且还和幽州的公孙瓒眉来眼去勾搭不清。
没有韩馥支持的袁绍显得有些心里没底,眼下整个袁家都陷入了危机,就连袁家祖地也遭到打压,不但有黄巾持续骚扰,更有荆州牧刘表暗中窥探,搞得袁家各处岌岌可危自顾不暇。
心烦意乱的袁绍将韩越叫到跟前,轻声道“先生说你不尊师长,扰乱学堂,可有此事”
韩越道“先生所言不假,孩儿不愿随他学习”
袁绍道“陈琳乃大汉名士,放眼天下可以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能随他学习乃是尔等福分”
韩越道“先生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怎奈迂腐不堪,实为酸儒,不值一提”
袁绍被韩越气乐了,他笑道“吾儿可知天下何人可以胜过陈琳?”
韩越道“素闻义父手下人才济济,天下名士争相投奔,怎就单单看好这酸儒”
袁绍苦笑一声“为父身边饱学之士众多,怎奈德行高洁者稀少,荀谌、郭图之流虽才能卓绝,心思太过阴毒,背离圣人之道,绝非良师”
韩越道“义父跟前有猛士颜良,号称天下无敌,何不叫他教我”
袁绍道“袁氏后人,当饱读圣贤之书,岂能学那武夫”
说完之后,袁绍立刻觉出不妥,他只是将韩越收为义子,并不能算是袁家后人,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韩越是他的儿子,但是谁也不能说破。
韩越根本不在乎袁绍的表情变化,他继续道“孩儿自幼好动,不喜舞文弄墨,倘若父亲允许,孩儿可文武兼修”
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韩越,袁绍笑的越发灿烂“吾儿若是兼修文武,只恐勃而不专,一事无成”
韩越道“孩儿只求自保,并无大志”
韩越一句话惊醒了袁绍,他突然意思到自己的错误,眼下韩越当真需要自保的能力,他在袁家所要面对的挑战太多了,如果不能自保,真的可能被人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