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告退。”
李煜长舒了一口气，躬身缓缓后退，直到门口才转身跟着通事舍人而去。
一股冷风袭来，赵匡胤紧了紧衣袍，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他觉得自己当真是一夜之间就老了。除夕那晚连番大醉，之后便一直缠绵病榻，只到昨日方才好了一些，只是一直秘而不宣罢了。
他身强体壮，甚少得病。以前哪怕染病，也从来没有前几日躺在床上那样的无力福那种感觉让他害怕，他怕大业未竟身先死，更怕死的时候一句交代都没留下。
“想来如果真有惟愿朕能多活几年的人，二哥儿肯定是其中之一了。”
赵匡胤释怀地笑了笑，接着又毫无征兆的剧烈咳嗽起来。
“传朕的旨意，拨付五百禁军到山南西道节度使赵德昭帐下听用。”
……
“去看看隔壁吵吵闹闹的，在忙些什么？”
赵徳昭披散着头发，将笔搁到笔架之上，唤来婢女问道。
“诺。”
召领命而去，约莫一刻钟又匆匆赶回来复命。
“回禀殿下，是官家新封了一个什么违命侯李煜的，搬来此处。一大家子怕有几十口人。
殿下若是觉得吵闹，婢子这就遣人去。”
“李煜？”赵德昭皱起眉头，“他居然就住到了我的隔壁？”想了想吩咐道：“不必了，也是个苦命人，随他去吧。”
“是。殿下还写字吗？墨都干了，婢子为您磨墨。”
“不用了。召你过来为我束发。”
赵德昭往椅子上一躺，闭上眼睛，仍由召为他整理头发。
王知韵身边四个婢女，召、盘、青芽、红盏。赵德昭独独喜欢使唤召一个，其实召另外几个比起来，不光长相不是最出众的，手上也没个轻重，梳个头发都能薅下赵德昭一把头发下来。
之所以喜欢使唤她，不过就是觉得召心性跳脱，比起其他人，就她还敢在赵德昭面前讨价还价，这一点比起其他饶逆来顺受，让赵德昭更加觉得可贵。
“你轻点。”赵德昭头皮一紧，出口埋怨道，“要不是见你年纪，早把你发卖了。”
“要不以后梳头还是让盘来吧。婢子以后专为殿下磨墨。”
“呵呵，你想得到美。尽想着躲懒。”
召嘟着嘴，有些不服气，“是殿下嫌弃婢子手笨，又不是我不愿意尽心服侍。”
“你哪是手笨，你根本就是报复，怪我拘着你磨了半墨。”
赵德昭这样不轻不重的指责，召早就习以为常了，她根本不接这茬，而是神秘兮兮地道：“殿下，我刚刚去看了一眼，隔壁那个违命侯的娘子，当真是美若仙啊。”
一听到这个赵德昭可就来劲了，身体里一个名桨曹贼”的基因蠢蠢欲动。
“哦？那娘子长得如何模样？”
召撇撇嘴，心道：“殿下果然是喜欢年纪大的。”心里怄气，手上力气不由大了几分，疼得赵德昭龇牙咧嘴。
“去去去，叫人与我更衣。我要去练刀。”
召嘟着嘴丢下篦子就走了，赵德昭咧嘴一笑，“这妮子气性还挺大。兴她，就不兴我问了，还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