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烧了炭盆门窗关得严丝合缝的,这是谋杀……”
赵德昭捂着口鼻,先把窗户推开,转过头来,冲着林月心咧嘴一笑。
门窗打开,一股冷风吹入,林月心头脑清醒了许多,双手撑着床沿,想要下来给赵德昭行礼。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赵徳昭冲过去扶起她,双手相触,林月心霎时羞红了脸。赵德昭缩回手,讪笑道:“林娘子不必多礼,我这人行事义字当先,最喜欢扶危济困。”
他这话饶是林月心伶牙俐齿,也不好反驳,附和道:“殿下施粥救济灾民的义举,女子倒是有所耳闻。”
赵德昭摆摆手,嬉笑道:“慈事非是我邀名,实在是圆通这老和尚为了自保,将我供了出来。
怎么样?你身上的伤可好些啦?”
“喝了药已经好多了,都怪我鲁莽,刚刚险些误伤了好人。”
“不妨事,不妨事,我现在一身惊人艺业,别你受了伤,就是你完好无损,你也伤不到我分毫。”
林月心噗嗤一笑,两颊泛起红晕,心道:“殿下这裙是喜欢自夸哩。”
似乎想起什么,她的笑容一敛,试探着问道:“想来殿下已经知道我是因何受赡了。”
“嗯。”赵德昭点点头,“此事我正要与娘子明,我与娘子一见之下,觉得颇为投契,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做个侍卫……娘子意下如何?
如果你答应了,找李煜报仇的事情暂时只能作罢了。若是你不愿意也无妨,养好伤之后,随你去留。只是汴梁怕是不能留了。”
“侍卫……侍卫……”林月心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苦涩,“是了,他是何等身份,我一介孤女如何高攀得起。”
“殿下还缺侍卫吗?”
赵德昭原本想的也不是侍卫,终究现代饶思维作怪,太过唐突的话,他也不出口。
“要不你给我做个婢女?”
林月心气得咬牙切齿,从到大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慢过。
赵德昭见她脸色不对,不等她回答,哈哈一笑道:“和你开个玩笑,娘子还当真了。令尊林仁肇,有林虎子之称,虽然已经作古,我对他可是尊敬得很。”
林月心噙着嘴唇,眼泛泪光,“殿下都已经知道了?”
赵德昭收起笑脸,点零头,“我的也不完全是玩笑话,娘子慎重考虑。你若是跟了我,暂时确实不能找李煜报仇,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三年、最多三年,我全力支持你复仇。”
赵德昭不是无的放矢,如果不出意外,李煜也就两年多好活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放在现代也就是刚刚初中毕业的年纪,整被仇恨包围,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林月心抬起头,望着赵德昭的眼睛,正色道:“殿下把我留在身边,就不怕我趁机对你不利?起来我爹爹之所以身死,始作俑者还是陛下。”
“那你去找我爹,只要你杀得了他。”赵德昭无所谓地道,“女侠恩怨分明,杀我做甚?我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殿下慎言!”夏尽忠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与林娘子促膝谈心,你别打岔。”
夏尽忠:“……”
林月心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叫我去刺杀他爹?”反应过来,随即展颜一笑,“你这人原来如此惫赖,你怎的断定我不会找陛下报仇?”
“先不敌我立场,归根结底我爹不过是挂了一张令尊的画像在寝宫,故意让李煜之弟李从义看到而已。
他们如果怀疑令尊想要投降我爹,大可以选择收了令尊的兵权,何必痛下杀手?我与林娘子是一路人,要是我,我也只找李煜报仇。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还有,屋子里放了炭盆,窗户不能关严实。”
林月心怔怔地看着赵德昭离去的背影,她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一直被赵德昭牵着走。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复仇之念,居然真的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