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童贯也来送行。还亲手斟了三碗酒给我们,他对马扩说:“此行任重道远,望你不辱使命。”
“说的轻巧,谈判是要有筹码的,有实力撑腰,谈判桌上才能强硬,我们有什么?三条命吗?”
我还是在心里说的,我已经养成了在心里说话的好习惯。
不说,憋的难受,伤心。
说出来,不憋了,伤命。
所以……悄悄说,心里说。
喝了壮行酒,看苍茫大地,我忽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我不想当一去不返的壮士,一去不返的壮士都成了烈士。
“没去过金国吧?”马扩问我。
“没,只上次在平州见过金人。”我说。
“又不是去新马泰,金国有什么去的,放到2023年,也不算出国。”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噢,我说马兄与那个什么粘罕一定很熟吧?”
“熟,熟的很。强硬的主战派,当年我随父亲出使金国,就认识他了,麻烦的是,他现在很有话语权。”
“那……山后诸州……”
马扩看了我和辛兴宗一眼:“你们还有这种幻想?”
“你是说,我们此行将无功而返?可盟约里是约定好了的啊。”辛兴宗问。
“老虎嘴里的肉,你想拿回来,靠什么?要靠弓箭和刀,你去和它谈约定吗?”马扩反问。
我细细想了想,马扩说的固然没错,可如果真的较起真来,赵佶没有毁约吗?
毁约,对政治家来说不算什么,可赵佶不是政治家,他是艺术家。
行了三日,我们到了云中府,不巧的是,粘罕并不在云中。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第一反应是:完蛋了。
粘罕不在云中府,该不会是到夹山去打耶律延禧了吧,你若三两下把他打败了,也算帮了我,省得我跑,可你若驻扎在夹山附近,可就麻烦了,我怎么去?
接待我们的是副元帅兀室,他全名叫完颜希尹。这里说一下,他不是跟岳飞打的那个金兀术,金兀术是完颜宗弼。
完颜希尹还是比较牛的,女真原本没有文字,就是他创造了女真文字。
可是,他对我们的态度却非常不友好。
“参见元帅。”马扩不卑不亢,用使节之礼参见了兀室。
可兀室却要求我们用参拜皇帝的礼仪参拜他,这引起了马扩的强烈不满。
最后,兀室竟然直接走了,把我们扔在了当场,完全不顾外交礼仪。
兀室的态度让马扩感到情况不妙。
“梁兄弟,看来我们要尽快赶回太原,粘罕究竟是真的不在云中,还是有意避而不见,这已经不重要了,我感觉形势不对,咱们要快一些报给童大人。”
“好,马兄。可是……官家还有一桩事要我去办,恐怕你我二人要就此别过了。”
马扩怔怔的看着我问:“什么事?”
“马兄,你就别问了,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快些返回太原吧,让童大人早做准备,我的事办完之后,就去太原找你。”
不知道是不是马扩的精神感染了我,我还是决定冒险去一趟夹山。
时代的一粒沙,压在我身上就是一座山,即便如此,我也只能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