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世隆正陷入苦战的时候,魏胜和李公佐在海州知州的府衙里得到了哨骑的回报。
“你看清旗号了?是天平军的旗号?”魏胜问道。
小校点头说:“禀将军,小的看得分明,两军正厮杀中。”
“金军有多少人?”李公佐急问道。
“约莫三四千人总有!鞑子的骑兵看上去颇是精锐。”小校说,“城外五里尚有支鞑子军队窥探。人数不过百人之数。”
李公佐正疑虑间,魏胜已是有了决定,但他站起身后复又坐下说:“李公子,我此前去书天平军耿京,恳请他派兵支援海州,如今他果然大军已到了。这时候,如果我龟缩在城池里,那还像什么话?”
“将军所言甚是,但城外已有百来人的金军,莫非是诱将军大军出城,然后伏兵四起,甚至待将军支援耿京军时,以一支大军夺海州城?”李公佐眉头紧锁间,想的正是这一层。
“李公子想得周到,不似魏某是个粗野武夫。眼下海州城里也有三万兵丁,不如我率一万军出城,公子统帅剩下的两万儿郎,如果鞑子真的敢偷城,有公子领着两万军在,也是无计可施了。”魏胜斟酌着话语,“公子以为如何?还要请公子定夺。”
李公佐摆摆手道:“家严只是叫我来参赞将军事务,行军打仗,自然还是要将军拿主意。就依将军的,我自当尽力看守好城池。”
“有劳公子。”魏胜起身抱拳道,也不多话,便走出厅堂,已是去点兵出城了。
却说魏胜统领着一万军出了海州城,其中乃有六百骑兵,此刻魏胜亦是披甲驰骋于马背之上,派出了十来个哨骑,打探金人军队动向。
“金人以为放个百来鞑子就可以吓到某家,哼,我自起兵,不知杀了多少金人将领!”魏胜心里丝毫不惧,纵马疾驰。
魏胜队伍经过博尔什安插在海州城附近的那一谋克渤海军时,双方远远的彼此都看到了对方,但竟像有着默契式的互不相涉。魏胜确信,自己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这不过是一支疑兵。看来此番与天平军耿京部将交战的金军数量不会太多,所以要使这些鬼蜮伎俩,吓唬住自己,好让他不敢发兵援助。看来自己连败来犯金军,前头攻势虽然猛烈,但几番攻城未遂,如今这金军主将已经是消极应战了,只派少许部队出战。
李铁枪终于率大军赶到了正在清扫中的战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自家义军的尸体遍布战场,各色服装甲胄制式的金军也陈尸盈野。受伤的义军将士都坐在地上哀嚎着,一部分金人的仆从军丢下武器,脱了盔甲蹲着已经投降……
可自从跟着耿京起事以来,从最初他们只有六个人到后来拥兵二十余万,一直是攻城拔寨,顺遂无比,加上辛弃疾这小子有两下手段,可谓是战无不胜,何时见过这样自家军队尸横遍野的惨状?
李铁枪本装着一肚子怒火要朝辛弃疾、开赵发泄,甚至连替耿京杀了跋扈的辛弃疾的幻想都存留了那么片刻。然而当他看到席地而坐、正在由着亲卫处理一支支穿过自己甲胄的箭矢,却面无表情的辛弃疾后,他所有事先几乎打了无数遍腹稿,自以为可以折辱辛弃疾的粗俗恶语都卡在喉咙里了,一个字都吐不出。
这小子到底中了多少箭啊!他经历了怎样的搏杀,这样都不死?李铁枪虽然自诩是个狠人,但看到辛弃疾前胸后背上面那么多支羽箭,当下直是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