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人的一千铁骑人马俱是披挂重甲,此时已不比当年粘翰、兀朮之时,精锐本族武士所成军的重骑兵鼎盛时期有数万之众,当真是纵横无敌,难逢敌手。除了岳飞所统大军在正面战场颇多建树外,自北宋末至绍兴初年,金人都是锐不可当,气焰滔天。此番神锋军中有一千重骑,已属完颜亮麾下精锐。他因要在六十万大军渡江战略之外,另命一支水军偏师取海道直扑临安,故而对于夺回海州,确保后勤辎重十分看重,这才派了蒲辇统领他的神锋军来剿平魏胜所部。
眼下这一千金人重骑兵已是陆续出了银杏林子,正在列阵等待冲锋的号令。战马在原地踢动着蹄子,鼻息自面甲下喷薄而出,女真骑士的黑色重甲上都泛着可惧的寒光,远远望去,已是杀气毕露。
他们望着远处正在一群群列阵的义军步卒,都心生轻蔑,在旷野上以步制骑?那不过是小说家言,一千女真重骑冲锋的威力,若是在当年全盛时期,辽人几万的军团也给几个冲锋就溃散了,何况这些南人农民成军的鸡狗之辈!
蒲辇和亲卫骑兵们犹自在女真本族武士的步军行进队伍中间,还在林子里走着。他完全没把这场战斗放在眼里,既然敌军已经中计,被迫和自己一方野战,那在女真铁骑面前,他们只有不堪一击的下场。蒲辇心里在想的乃是带上自家数千最精锐之士卒,坐上浙东道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的水师战船,南下直取临安,如此大功,待皇帝陛下率大军渡江之后,自己必然是居功前列,这江南膏腴之地的财货美女,又不知几何!
正如此思量间,从大军行军反方向而来的一骑到得亲兵左近,下马来到蒲辇身边道:“禀忒母勃极烈,只探见南人步军正在一一列阵,依稀是六个正在集结的步军方阵,不曾见其骑兵队伍!”
蒲辇闻言一笑,“无非是去呼喊援军,要么是想奇袭到我跟前,哼哼,援军若来,一并击溃,海州不战而下;若是异想天开要杀到我面前,却要叫南人将领去见他们的列祖列宗!”
骑兵们五千阿里喜也陆续出了银杏林,跟在后面的是六千女真本族武士组成的步军,蒲辇就在这步军队伍中。随着女真步卒也开始走出林子,蒲辇向身边亲卫下达了骑兵冲锋的命令。
一千重骑在号令传达下,顿时加速奔驰起来,一时间仿佛地动山摇,马蹄声震彻霄壤,第二波跟在后面的是两千女真轻骑,马背上的金人也个个发出凶恶的怪叫,挥舞着长矛、马刀,十分嚣张。
魏胜的一万步军已经结阵完毕,他安排两千盾牌手挡在方阵的外围,这已经是海州城中能带出来的所有盾牌装备了。细细看去,这魏胜确实是名领兵打仗的良将,他克复海州以来,也不过数月间,调教训练的部队已经颇有些样子。在方阵前方和两侧的盾牌手后面,有条不紊地站着手执丈余长枪的义军步卒。密密麻麻站了好几层。再往后则是拿着各式长短兵器的兵卒了。在魏胜率领下,他们多次击败来犯金军,此刻倒也并未失去战斗的锐气。
只是随着那铁蹄隆隆踏近的巨响,随着远处扬起的尘土越来越清晰,随着大地震动开始分外真切,魏胜所部的一万步军组成的方阵里,紧张恐慌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毕竟过往的战斗里,何曾与这样精锐的女真骑兵野战?
女真铁骑越来越近,马踏袭步,速度已经达到了最快,在这样快的速度中,这支重骑兵仍然展现了高超的单兵驾驭能力!只见原本呈集团冲锋的一千重骑忽然分成了左右两翼,眼看已经不过两百步,开始往魏胜所部方阵的两侧冲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