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来越近,顷刻以不足五十步。董方眼神极好,已是几乎能看到对面女真武士的面庞,果然敌阵中忽然一阵弓矢攒射,但听到弓弦嗡嗡作响,无数箭矢便射向了董方所部的六百骑。
魏胜军在海州府库中所缴获的铠甲,都优先装备给了董方这支骑兵,这波箭雨攻击之下,虽然倒下了几十骑,但大队骑士已经在转眼间如一把利刃刺进了女真步军的方阵中。
一时间盔甲和兵器猛烈碰撞的声响在金军阵中不绝于耳,在骑兵冲锋的巨大惯性下,虽是身着重甲的女真步卒方阵,也给生生撞开了一个大口子,倒下了一大片人。
董方在队伍最前头杀得身边金军步卒几乎无不辟易,但见他使一杆三棱五钩枪,在马背上威风凛凛,仿佛不可一世,左右翻飞,只片刻功夫,死在他枪下的女真武士何止十数!
女真武士们便想来砍董方座下的战马,但董方端的是骑术精湛,在女真武士的包围中辗转腾挪,仿佛人马合一,想近他周遭的金军步卒多是成了他三棱五钩枪下的亡魂,运气好的也是受了重伤,倒在泥地上呻吟。
此刻董方已经能看见蒲辇的大旄和数面认旗,他当即指挥身边骑兵们,“往那面鞑子将军的大旄下杀去!”
蒲辇远远地看着董方勇武厮杀的场面,对自己的步军方阵给破开了一大个口子全无慌乱,他对着身边亲卫骑兵们沉声问道:“谁人愿去与某斩了这员南人骑将?”
只见一员亲卫策马上前,朗声道:“俺愿斩了这虎剌孩!”(女真语贼人)
此人长得虎背熊腰,一双豹眼目露凶光,一看便是孔武有力的猛将,在蒲辇的亲卫中武艺最是上乘,名唤兀鲁黑,随蒲辇征剿之中,多有斩杀。
蒲辇微微颔首。那兀鲁黑立刻便提着一杆凤头长斧,驾马往董方所在奔去。
董方正奋力率领身后骑兵往蒲辇方向杀来,这时便瞧见金人阵中冲出一名操斧骑士,知必是蒲辇身边骑将,更无迟疑,亦是一骑当先,两人越来越近,已是能看清彼此的脸庞相貌。
“南人小儿,且领教爷爷斧头!”兀鲁黑大吼一声,策马狂奔向前。
董方御马控辔,小心计算着与他的距离,眼看就要彼此长兵交接,兀鲁黑一斧挥下,董方猛一俯身,贴在马背上避开了这一击。
不曾想兀鲁黑倒是故意留了气力,斧头挥击到一半,见董方躲过,却又旋即往下砍来!
董方一夹马肚,回马一枪,正格挡在那凤头长斧上。一击之下,董方虎口微微震颤,已是知晓这兀鲁黑真是力大无穷,不可力敌。
两人在马背上相交而过,才一个回合,心里都暗生佩服,各自收了轻视的心思。
董方身后的骑兵则和女真步军厮杀着,不断有女真武士围上来,不惜代价地砍翻战马,四五个人围杀上来,将落马的义军骑兵剁成肉酱,抑或是骑兵纵马冲撞,杀伤一片步卒,场面十分血腥残酷,生命在此刻毫无疑问都是在转瞬间就有了阴阳之隔、生死之异!
两人在双方骑兵步军恶战的同时又交手了十来个回合,董方每每都是堪堪躲过,勉强格挡,不可不谓之为险象环生。兀鲁黑心里越发焦急,直要立刻斩了这滑不溜秋的南人骑将,再领军将这些胆敢冲阵的南人骑兵们全数歼灭!
念及此,兀鲁黑又是一个冲锋,一斧子势大力沉地砍向董方,招式虽朴,但却照住了身上各处要害,眼看是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