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看着那一匹匹不逊宋军战马,毛色各异的义军骑乘用马,心里真是欣喜若狂。宋室南渡,丢失了陕西后,只能从四川和广南西路买马,川秦马一年买一万多匹,广马约千五百匹到三千匹,但质量终是不如人意的。盛唐时,牧监养马凡七十万匹以上,而神宗熙宁年间天下马不过十五万左右,至于南渡之后,数量就更加可想而知!因此王权溃逃导致此刻军中战马几乎没剩下多少,自己刚到前线没多久,正在头疼骑兵力量之不存,老天居然给自己送来一支两千骑的义军,焉能不喜!更妙的是,来了一个万夫莫当的文武全才,辛弃疾!
他现在反而盼着完颜亮从采石强渡,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其他难可信重的文臣武将手上,挽救国家命运的重任,不如抓在自己手中!
是夜,虞允文在军中正式设宴招待了辛弃疾,将他介绍给军中诸将,为防止万一,便只有肉食瓜果,没准备酒。
辛弃疾虽然刻意低调,不愿多谈,但虞允文却有意将他如何在海州阵斩金人神锋军总管蒲辇和猛安孛堇博尔什,大败女真的英雄事迹宣扬开来,在席间说得刀枪齐鸣,好似近在眼前。诸将都是知道女真人正军厉害的,武夫又最是喜欢武艺高超的人,当下都对辛弃疾佩服得不得了,一个个拿着碗,要用汤水来敬他,学文人说什么有情饮水暖,顿时真是宾主尽欢,一团和气。
虞允文此前一周时间里治军甚严,设宴一个是款待辛弃疾,一个也是为了给诸将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过度紧张有时候反而会压垮领兵的将领,同时宣扬辛弃疾的事迹又可以鼓舞军中将士,这些算盘,却没必要在明面上对他们说了。
辛弃疾礼数周全地应付着每一位上来和自己搭话的武将,也适时地与坐在主位上的虞允文说上几句。他此时知道,这位年纪看来五十左右的文臣,乃是中书舍人级别的两制高官,自己此时还必须小心应对着。
宴席结束后,辛弃疾回到虞允文给自己安排的宽敞营帐里,看规格,虞允文是给了他统制级别的待遇,毕竟这两千骑掌握在手上,想要在此时不被重视也很难啊!
他带来的两千骑被安排在大营最北面,靠近江岸的地方。虽然虞允文已经相信了辛弃疾他们确实是自愿来支援朝廷防御长江的北方忠义兵马,但为了万全,仍然做了一些防备的考量。比如此刻虽然盔甲都还给了他们,武器仍被保管在宋军大营中,战马也被另外安排在一处宋军紧密看管的地方。
辛弃疾躺在营帐内,耳畔已经能听到远处夜晚静谧中传来的江涛声。这长江南北,决定华夏命运的一场大战想必就快打响了吧?也不知道完颜亮的数十万东路大军此刻已经到了哪里,离采石还有多少里?
不论这个时空是平行宇宙也好,是后世那个世界的宇宙也罢,华夏文明所在,就是我辛弃疾要一生守护,用生命去捍卫她的尊严、繁荣和万民生死的所在,决不后退哪怕半步,因为我辛弃疾背后,是亿万百姓,是四千年的璀璨文明,那里有万家灯火,也有群星光明!要守护住华夏的这片神圣土地,要光复华夏的大好河山!
这样想着想着,辛弃疾终于慢慢在江波涛声之中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