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俊一边厮杀,一边高喊着鼓舞士气,
“弟兄们他娘的随俺杀啊!鞑子们要是过了江,你们的爹娘妻儿还有活路吗!俺们一步都退不得,杀光鞑子,杀!杀!杀!”
士卒们看到自己的统制将军如此拼杀,又听着这朴素而实在的话语,想到家国仇恨,都是各个红了眼,拼死和女真人白刃恶战着,阵地上一时血流漂杵,无比惨烈。
几个谋克们看到那带着面甲的辛弃疾如此骁勇,都围杀过来,想要砍翻他的战马,逼他步战。但一杆马槊舞在辛弃疾手上,这些谋克如何近得了身边?他或扫或刺,把那五六个想围上来的女真谋克杀得肢体断裂,血爆如瀑,义军的骑兵们都是欢呼不已。
阿邻远远地看到宋军骑兵冲杀进阵中,瞬间就将岸防阵地的局势扭转过来,气得须发冲冠,怒目横眉,他对身旁的武捷军副总管阿撒道:“我自去会一会那宋人骑将,你且指挥好汉军们冲阵,务必抢住滩头阵地,若是给赶回江里,也不要回去了,你自己知道陛下的脾气!”
阿撒看到戴着铜面具头盔的辛弃疾纵马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心里已是有了几分惧意,正担心阿邻让自己上去搏杀,闻言暗自窃喜,忙不迭地颔首领命。
阿邻手持一杆八宝鼍龙枪,带着身边最后几个亲卫和一批汉军就冲向了辛弃疾的所在,如果自己领着汉军就抢下宋军的东采石滩头,他日必能入枢密院为枢密使,在这种心思的刺激下,他既恨得咬牙切齿,又兴奋张狂,直欲立刻将眼中那可恶的南人骑将刺落马下。
辛弃疾正在女真谋克的包围圈里杀得兴起,远远看见一员金人大将快马驰来,遂猛拉缰绳,控马撞开身前数个谋克,也径自向阿邻所来的方向冲去!
他一杆马槊横于身前,放开马力风驰电掣地驰骋在滩头沙岸上,铜面具下双眼死死凝视着越来越近的金人大将,心中杀意斗志都已经燃烧到了极点,全部灌注入马槊之中。
阿邻见这宋军骑将居然看到自己后单骑而来,心里又喜又怒,何曾在战场上被南朝宋狗这般轻视过!他挺着八宝鼍龙枪,连夹马肚,也一骑突前,冲向辛弃疾!
两马相交,辛弃疾马槊横着平平无奇地一挥——铛!
少年横槊,气凭陵!
枪槊相击,一个交手间,阿邻手中的八宝鼍龙枪已经给打断了半截,他兀自拿着手里的后半截枪杆,正愣在那里,不及他拨马而走,早被辛弃疾回首一槊,给刺进了后背!
辛弃疾马槊在阿邻身体里一搅,再拔出来时,阿邻哪里还坐得稳马鞍,当下便坠落下来。
阿邻身后的亲卫和汉军们俱是大骇,双股战栗,他们如何能想到自己的都总管这样级别的万户忒母大将,才一个回合就给不知姓名的宋人将领给阵斩了!
辛弃疾从容下马,拔剑砍下阿邻首级,提在手中,这才复又翻身上马,朝着犹在负隅顽抗的谋克们和已经无心恋战的汉军高喊道:“金人听着,你们的大将总管已经伏诛,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
那些个给两指挥骑兵冲得胆战心惊,无处可躲的汉军们看到被辛弃疾举在头顶的阿邻首级,闻言都是心如死灰又如蒙大赦地丢下武器,蹲下抱头,反正自己本就是汉人,降便降了,大宋礼仪之邦,总不能食言杀降吧!
虞允文看着辛弃疾如此骁勇,心中喜不自胜,金人的第一波抢滩攻势显然已经失败了!
就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刻,几名派往更远的各处江岸水流较缓之地巡逻的地方弓手、民兵向自己指挥的小丘狂奔而来。
虞允文情知不妙。
弓手、民兵跑到他跟前,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大帅,金人近百艘舟船从更东面的礁石滩头上靠岸了,一会功夫就踩着石头下来好多人,盔甲看着十分精良!”
不好,那必然是女真本族武士组成的精锐正军!
果然,逆酋完颜亮一定有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