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王琪正在指挥宋军士卒们将各式弩车都从面朝江岸的方向移动到东面,布置起一条侧翼的防线。时俊则指挥宋军将投降的金人汉军和少数女真武士都带回大营中,另派了一个指挥看管着,武器甲胄都已经被宋军拿走了,这些金军都垂头丧气地成两列纵队缓缓走着。
辛弃疾领着五个指挥的骑兵疾驰在沙岸上,走了不多时,前方撒出去的哨骑已经回来报告敌情了,说是金军披挂重甲,人数约在五、六千左右,在五里外已列阵完毕,正朝宋军岸防阵地方向缓缓行军。
自五里外而来,大军不可能全部摆开了行军,纵然列阵而行,也不过是成几列纵队的行军队伍,到得近处再结战斗阵形。如此便给自己两千骑突袭,各个击破提供了一线机会,假如有这种机会存在的话……
“全军袭步行军,跟紧我的认旗!”辛弃疾向亲卫下达指令,他已有了决断,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支金人的强军。
两千骑在沙岸上快马驰步,扬起无数尘土,战斗从早上打到现在已经到了申时,宋军水师大致控制了江面;击退了登陆的汉军,但这都没有最终决定今日采石攻防战的胜负,只要被这支女真精兵抢下了滩头阵地,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虞允文则在小丘上不断地下达指令,亲卫们一个接一个骑马传达他的指示,旗语和号角接二连三地在军中变换着,一路传到江岸边。数艘小舟飞快地向江心混战的所在破浪而去,虞允文要令宋军水师加大对江面的控制范围,绝对不能再让金军偷渡精锐兵马过江。万幸的是,金军打造的数百艘小舟的登陆能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但战斗打到这种时候,将帅们的那根弦都紧绷到了极点,生怕一个不慎就满盘皆输。
长江若是守之不住,陆地上虽然大宋仍有二三十万军队又如何能指望抵挡得住完颜亮的女真大军?那时候便是亡国,便是社稷倾覆!
完颜亮在高台黄盖之下看着眼前混乱一片的长江战场。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几案,上头摆放了牛羊等吃食和一壶上好的蒲中酒。此刻女真皇帝正酌着酒水,看着自己派出去的数百艘舟船给宋军水师撞得翻沉无数。但不少船只也正在围堵宋军的车船,不让其恣意驰骋于江面之上。
自己用这些汉军为饵,以下等马换宋军水师这样的上等马,而真正的王牌却是悄然登陆的五千侍卫亲军。只要抢住了滩头阵地,后续的金军就能陆续登岸,那时候宋军水师虽然船坚砲利,也不过是鞭长莫及了。命令已经传达了下去,外围的一批舟船开始返回北岸,一旦温迪罕蒲里特站稳了脚跟,就将再运一批女真正军渡江,哪怕一次只能运个四五千人,对宋军的打击也是致命的。只要消灭了这支采石矶两万左右的宋人师旅,长江天堑就不复为南朝所有。
看着眼前汉家男儿杀戮汉家同胞,心中真是无限欢畅。完颜亮始终信奉这世间惟强者可享有一切,强者为了得到最终的胜利果实,杀戮、欺诈、掠夺等等都不能横加指责,因那不过是庸俗无能之辈的口舌无力之抵抗,最终的历史仍是要由为王的胜者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