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罕蒲里特见这宋人骑将已经中了几箭,乃命亲卫中最是骁勇的六名女真武士冲杀过去,要将他斩杀在阵中。
这六名亲卫纵马奔向辛弃疾,到得左近,各自掏出金人仿制的手弩,虽然比不得宋军的弓弩那般威力,六枝弩箭也是凶狠无比地射进辛弃疾的两层重甲里面!
辛弃疾在马背上微晃了一下,座下战马也已中箭扑倒,他马槊点在地上,这才跳下马来,在地上站稳,身边的女真军疯狂地围杀上来,而自己的亲卫都被分割在包围圈外。
温迪罕蒲里特的六名亲军各操着刀剑矛戟冲向了失去战马,被迫步战的辛弃疾。
这时候,哪里还能犹豫,他拔出长剑,一手执槊,一手仗剑,杀得周遭金人血肉横飞。那六名亲卫却浑然不惧,他们自跟随温迪罕蒲里特以来就一直是以死士自居,主君有命,虽万死不辞耳!
这六人本身即都是武艺高强之辈,更兼平日磨合操练,已经是将一套分进合击的刺杀搏斗之阵演练得炉火纯青。此刻六人长短兵器错落相间而极具章法,如猛兽凶牙之交错,快步围将上来,六把武器各从不同角度刺向了辛弃疾!
这六人的杀阵之妙,还在于这分进合击之中,虚虚实实,你全不知晓六把长短兵器哪几路是实,哪几路是虚,哪几路是死命相搏,哪几路是虚中留有后手。
这当口若是犹疑不定,顷刻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辛弃疾目含凛意,剑槊左右翻飞,但见马槊势大力沉扫过身前三把长短兵器,长剑在左手之中往身后扫去——叠嶂西驰,万马回旋!
马槊震开身前三人,长剑挥击之威竟然将身后三人的兵器齐齐斩断!
三人见状纷纷丢下刀剑,从身上又拔出涂了剧毒的匕首,欺身直扑而去。
辛弃疾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是挥动马槊扫向身前三个金人。
背后的匕首眼看将至,只见剑芒跃动,闪过沙尘之间。
正惊湍直下,跳珠倒溅!
辛弃疾的长剑在他左手中又一次如长了眼镜一般,只是这一次长剑自上而下,后发先至,一道弧光划过身后三个金人的眼前……
下一刻,三个人都被刺瞎了双眼,应声倒地!
龙蛇风雨剑的灵动奥妙,哪怕初窥门径也已至于此!
身前三个女真勇士俱是一惊,却也更无迟疑,又是分进合击而来。
辛弃疾长剑在手,心里闪过要试试水龙吟的念头,乃令灵台空明,长剑朝那三人斜斜挥去……
水龙吟!
兵器相击之间,不独铿锵砰然,仿佛有蛟龙出于黄泉!
只见长剑轻易斩断了三人的长短兵器,划过三人的颈项,一道道血瀑殷红了胸前的甲衣,眼见这三人都是活不了了!
辛弃疾回过身,一槊过去,又将躺在地上三个瞎了眼睛的女真人给结果了性命。他的武勇,令周遭颇见多识广的金人黄茸军、青茸军也不禁震愕。
远处的一位猛安二十多年前倒是刚刚参军,曾有幸见过梁王兀朮与岳飞的搏杀,那可真是鬼神避舍,风雨晦暝。那南人岳飞何止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简直说是天神下凡也不为过,更兼用兵如神,金人们视为战神的兀朮都几乎不是其对手。眼前的这个宋军骑将虽然还比不上岳飞的神勇,但已经是难可一遇的万人敌了或许!
义军的骑兵们又被辛弃疾鼓舞起士气来,努力地和周围的金人侍卫亲军相厮杀,辛弃疾的骁勇也吸引了更多的金人向他靠拢,黄茸军和青茸军的冲轭阵形终于稍有些混乱不成阵了。
“冲起来,别和紫衣服的缠斗,弟兄们冲起来,冲黄、青鞑子们去!”辛弃疾用上了半吊子的狮子吼大声命令。
如果能趁着自己打乱黄茸、青茸二军冲轭阵的机会,让义军轻骑冲一冲金军步兵,或许就能给他们造成一定伤亡,为虞允文布置好防线提供更多时间。
决不能,决不能在这里就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