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采石宋军岸防阵地。
时俊、张振、王琪各自站在自己统带的军伍中,床子弩、神臂弓、克敌弓、马黄弩、神劲弓和石砲等宋军制式武器都已经措置妥当,枪手、弓手等也已各分队列,每一都(100人)各自列阵完毕,一个个指挥安排在阵地上,只等金军袭来。
虞允文这会骑马来到了前沿阵地上,朗声训话,
“大宋将士们!官家的赏赐尚有许多,都在我身后的小丘上摆放着!北虏小舟颠簸不平,渡江而来女真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我们水师控扼大江,弩砲锋镝攒射于前,以逸待劳,破敌必矣!到时候,杀得一个金人,就赏十贯钱!杀得谋克、猛安,百贯、千贯不在话下,更有空白告身,等尔等释褐为官!打退了金人,官家还要有无算赏赐运到营中,田宅财货,届时都享用不尽!将士们,采石若败,朝廷危急不说,家破人亡的惨剧,都在你们每一个人乡闾之中,女真豺狼,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保家卫国,正在今日!大宋万胜!”
宋军士卒们这时候听到赏赐,又多少想到自己后方的父母妻儿,此刻都是群情激昂,亢奋无比地跟着嘶吼道,“万胜!万胜!”
时俊、张振、王琪等统制此刻都来到虞允文身后,他转身又对三人道,
“诸位将军,好生忠君报国,杀敌阵前,只要打退金人,我虞某人少说也保你们一个观察使,就是节度使也未尝不可以期待!好生报效君父朝廷!好生保住大宋江山和身后的亿兆百姓!”
将官们都是抱拳称诺,大战在即的气氛压在了每个人心头,紧张之余亦有着一份功名的盼头,此时各人都是怀着一腔杀敌的热血。过去王权畏金避战,将士们自然也无心死战,如今既然由能上达天听的朝官大员主持,自然也有了搏杀的**。富贵险中求,大丈夫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如何不愿搏一把?那入娘的鞑子不也是两条腿,两个胳膊么,就不信砍了他们的狗头,还能不僵仆于地!
当虞允文回到小丘之上时,哨骑也终于带来了金人即将到达的消息。
宋军将士们此刻都在无声地等待着决战时刻的来临,紧张和兴奋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只听得耳边西风呼啸,江水翻腾,袍泽们的呼吸声甚至都可以彼此听闻。十一月申酉时辰之间的天气已经有着一丝寒意,士卒们在甲胄之下的皮肤都感受到了一层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来了!
地平线上,金人的军队出现了。当先的乃是披挂重甲兜鍪的黄茸军,那静默与宋军阵中的无声又是极其不同的,连普通的宋军士卒都感受到了一股杀气腾腾的锐气,那是他们从未面对过的强军精锐才有的久战之压迫力,远远地就传到了每个宋军的心头。
虞允文本待令辛弃疾率骑兵冲阵一番,但当他眼光扫到后者时,发现两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样的隐忧。
为何金人打头攻坚陷阵的不是最为精锐的紫茸军,却是黄茸军?那一千建制几乎完好无缺的紫茸军何在?两人都不是不通军略的大头巾,这多半是金人统兵大将的阳谋。黄茸军猛攻正面防线的时候,待宋军压力骤增之际,一千紫茸军迂回奔袭宋军岸防侧翼阵地……
虞允文看了看自己指挥的小丘所在,这群鞑子看来是想强袭自己的本阵!即便杀不了他,从侧翼强袭而入带来的破坏力也会令宋军阵地陷入极度混乱之中,那时候虽则宋军人数占优,但决难抵抗五千如此精锐的金军王牌之师!
“幼安,某知你必也已经明白,若金人果以紫茸军冲我阵地侧翼,就全看你率领骑兵抵挡了!”
“事则至此,幼安必尽全力,大帅或可安排一个指挥的弩手在侧翼应援,侧翼不失,则只要正面守住,金人渡江而来,不过五千人,又无多少辎重,利在快战,入夜不能破我阵地,其败退必矣!”辛弃疾颔首抱拳,郑重其事地应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