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俊的亲卫领着四十骑冲出混战之中,往辛弃疾所在疾驰而去,到得那附近,他们才看到围着他倒了一圈的上百具黄茸军尸体和犹自跪在地上喘气咳血的辛弃疾。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大宋并非没有出过这样武勇的人,甚至更神武的也曾有过一个,但那是已经死了二十年的岳飞岳元帅了!
天佑大宋,又出了一个这样万夫莫敌的辛弃疾!
“愣着干嘛!你们这群夯货,入娘的,快去把辛书记扶上马,把最温顺的马让一匹出来!”时俊的亲卫吴航回过神来,对周遭的骑兵们破口大骂。
众人赶紧一窝蜂地下马上前去扶辛弃疾,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烈火灼烧般热腾腾的,看到辛弃疾满身浴血,大家的鼻子都酸了,这是淮北的大宋弃民在拼死保卫赵家天下,保卫大宋啊!
入娘的刘錡、王权都跑得快过兔子,把两淮丢给鞑子们的大军秣马撒欢,直是区脱纵横,名王宵猎!这边把战火烧到长江边,那边朝廷的援军还他娘的不知道在何处!亏的是有一个虞舍人稳住了军心,指挥若定;亏的是有自北归来的辛弃疾力挽天倾,舍生忘死!为虞大帅和辛书记厮杀,死了便就死了,死了也值得!却胜过给那些鸟太尉舁土运甓,搬砖干苦力!
这一刻,不仅仅是时俊的几名亲卫这样想,随辛弃疾而来的义军这四十骑人马在周围更是被他鼓舞了,一种必胜的信念在他们每个人心头不约而同地升起,甚至无比笃信和坚定。我们一定会赢,鞑子们过不了长江!
两个指挥的千人宋军步卒冲杀向紫茸军,在他们的视野中,义军三个指挥的轻骑此刻正在极其艰难的抵挡着女真武士的屠杀,几乎是在费力避免溃败。
施锋身上已经披创数处,李燕甚至业已阵亡,三个指挥的骑兵此刻居然已经折了两百多骑!支援的宋军步卒们面色无不露着恐惧,这等强军,如何抵御得了?
此刻在阵中统领紫茸军的乃是金人宿直将军温都奥剌。他身长六尺,骑在马背上使一杆双翅玲珑戟,杀得周围的义军轻骑人仰马翻,无人可挡。李燕正是死在他的手上!
温都奥剌看着远方小丘上那面虞字大纛,脸上一阵狞笑。只待自己领着紫茸军们冲杀入宋军阵地,斩了那统军的文臣,将首级和帅旗献给皇帝,自己他日或许不在温迪罕蒲里特之下也未可知!
金军的铁浮屠就像是一具具人形的杀人兵器,仿佛毫无畏惧又娴熟无比地砍杀着周围的义军骑兵。谋克和蒲里衍们甚至在温都奥剌的军令下调集人马,分兵迎击来援义军轻骑的两个指挥宋军。
看到有宋军支援,一些义军轻骑甚至反而升起了如释重负的怯心,竟然开始往自家阵地方向逃跑,施锋在马鞍上气得高声疾呼,可是这时候军心已摇,他如何弹压得住?
“南人终究不过是猪狗羔羊,任人宰割!”温都奥剌咧嘴冷笑。
温迪罕蒲里特听着撒出去当作哨骑使用的亲卫回禀着各处战况,他意识到,决胜负的时刻即将来临。既然紫茸军已经在宋军阵地的侧后方站稳了脚跟,眼看就要击溃阻挡的宋军,那么便是时候再投入一猛安青茸军,从正面给予宋军阵地更大的压力,让他们无力支援侧后方的紫茸军强袭,首尾腹背受敌,难以兼顾,届时宋军就将重演过去曾出现过无数次的大溃败,女真儿郎们便能抢下采石滩头,数十万大军将源源不断地渡江扎营,灭宋必矣!
只是听说那斩杀了满都和阿邻的宋人骑将居然大约以一人之力,斩首了一谋克百人之多的黄茸军女真锐卒,最后还给宋军骑兵救回去了,没能阵斩此等英雄,殊为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