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皋、盛新率领着的宋军车船舰队终于控扼住了江面,金人从驾军疯狂的夺船并没有成功,那两艘车船都以被宋军自己火箭击沉而告终,金军的舟船再没有办法突破车船的堵截。当北岸的黄旗数次做出倒下的指挥后,这些载着金军锐卒的舟船,只得纷纷划桨向北岸归去。
小丘上,紫茸军们也在诸谋克的带领下且战且退,宋军在这一天入夜时分,终于守住了采石矶!
而辛弃疾终于气力不支,昏倒了过去。这连场大战,实在是太艰难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辛弃疾躺着侧过头看去,依然是施锋在营帐里照看着自己。
看到他醒来,施锋喜不自胜,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仿佛要将辛弃疾的脸庞看个里外透彻。
“书记,你终于醒啦!”
“居然又昏厥了过去……”辛弃疾兀自呢喃着,“金人退了?”
施锋便又开始手舞足蹈的叙述,说虞允文如何神机妙算,料定第二天北虏必定再度强行渡江云云,连夜派水军统制盛新将车船巨舰行驶到杨林河口封锁金人入江的渡口。次日早晨,金军舟船复出,宋军上下游两面夹击,焚烧女真舟师三百余艘,金军渡江的战略再次受挫。宋军士气为之大振。
“伟哉虞公!”听到这里辛弃疾也不由得赞叹不已,如果没有虞允文在采石指挥若定,恐怕完颜亮此刻已经在长江南岸连营数百里,置酒高会了。
“嘿嘿,还有书记不知道的事哩,”施锋傻呵呵地笑道,“书记在那日斩杀了好几个金人大将,听俘虏的汉军和少数女真人交代,书记这次阵斩了一个忒母孛堇,两个猛安孛堇,分别唤作什么阿邻、满都和温都奥剌。可当日那五千金人锐卒的统帅,竟然也死在了阵中,书记可知是谁人所为?”
“少卖关子,莫嘴贫!快说!”辛弃疾倒给他气乐了。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剑侠王重阳!他领着自己的十几名弟子和门徒趁那合扎忒母唤作甚温迪罕的几乎投入了全部鞑子的时候,杀入其阵中,斩了那鞑子大酋的狗头,又千里传音,鞑子们便怯了战意,都生了逃跑的心思!”
“王重阳?!”辛弃疾心里的震愕不啻惊涛骇浪。后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乃是金庸武侠小说中如雷贯耳的大名,《射雕英雄传》里屡屡提及,乃是全真教的创始者,华山论剑的五绝之首,周伯通的师兄,天下第一人,技压南帝北丐、东邪西毒的中神通!记忆里王重阳确实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物,是有大修行的道长,只是具体生卒于什么时候,却是自己不了解的。没想到他居然生活在绍兴年间,还与自己在采石矶产生了这样奇妙的交集!
“可不是吗,书记的伤还是王道长给治的呢。虞大帅起初找来的郎中都说书记元气已竭,绝无生还之理,气得俺真想当场教训那江湖郎中!上回在海州亦是有郎中胡说过书记有甚鸟危险,却不知俺们书记乃是天上星宿下凡,俺都见过一回书记起死回生了!”
“王重阳给我治的?”
“是啊,说是用那什么‘抱朴指’将书记丹田之中的精气激发而出,游走受损的奇经八脉,一直治了有四五个时辰,这才说定能大好。俺那时节忙不迭地千恩万谢呢。书记却是要小心道长门下一个魁梧的弟子,名叫什么丘道长的。旁人都客气礼貌得很,偏那厮大言不惭,说什么要等书记好了,和书记较量高下。要俺看,就是要切磋,也轮不到他,得王道长和俺们书记切磋才勉强能过过手呢!”施锋拿了碗水,过来伺候辛弃疾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