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佩儿的院中会有这种恶毒东西，他如今在皇宫不可能接触到这种腌臜事，你可知这是在将佩儿往火坑里面推啊！”
高簪打了黄氏之后，气的浑身颤抖，就连朝着黄氏的咆哮都显得中气不足。
此时的高簪不是高阁之上的首辅，而是一个可怜的迟暮老人，以至于众人在听到高簪逾越称呼皇夫闺名都没有人跳出来指摘。
黄氏只是性子软，这辈子在看清自己妻主是什么德行之后，十几年来不争也不抢，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傻，相反正是因为看得比谁都透彻，他松开了捂住脸的手，脸上平静可怕，他眼中的泪花竟奇异的消失了。
就像是无路可逃后的缴械投降。
“母亲。”
高簪听了十几年的称呼，今日却因为听到黄氏又一声母亲儿身体僵了僵。
“是媳儿鬼迷心窍，见皇夫一直未有身孕，害怕皇夫会失去盛宠、害怕高家会和当年一样失势。”
黄氏说着说着，眼睛自己开始掉起了眼泪，那些都是他在高家受到的心酸、委屈：“媳儿嫁进高家这么多年，没有对不起高家的，反而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跟着高家了吃了整整十八年的苦日子，媳儿过怕了那样的日子，一时想岔了道，就上了歪路。”
“你个贱人！我们高家如何亏待你了，你竟如此害我们，你这个毒父。”
“住嘴！”
高簪的呵斥声随着的还有拐杖抽在肉上的闷响，以及高情杀猪一般的惨叫。
“娘……”高情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高簪。
几十年来，这是高簪第一次打高情，下手也是用了狠劲，黄氏看着高情因为吃痛，面部变得异常扭曲，心中近二十年的郁气似乎都散去不少，心中一片痛快。
“首辅大人，你们家的笑话本相不感兴趣，虽然有人出来认罪，但诅咒国君可大罪，哪怕是皇亲亦得处置何况是虽是可以换的国戚呢……”
这话已经不是狂狷可以概述了，赵晋是压根没将高家放在眼里。
“来人！将高家所有人拿下，带着跟着本相去一趟刑部，若是冤枉了这位父人可就不妙了。”
赵晋说的话就像是个不好听的笑话，就算黄氏无罪，高家若判下罪行他照样逃不脱干系。
“皇夫，是父对不起你！”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令听到的人身上止不住发寒。
“哗啦”
黄氏一个柔弱的男子，直接将自己投进了冰冷的湖底。
“救人！快救人！”
湖很小，十数名高家侍卫跳入湖中便将湖面搅得水花高溅，没有半点停歇。
湖也很大，大到容下黄氏，错错有余。
侍卫交错潜入湖底探寻黄氏，她们早看到了黄氏身体因为窒息，手脚无意识的挣扎着，却只能让自己心盲一次。
死道士不死贫道，有时候人心是冷得可怕的东西……
最后，黄氏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还没有凉透的尸体，他的面色还不是死灰的惨败，并不吓人，可是院中目睹了这一切的大部分人都并不能直视黄氏的死状，那是人心中叫做悲悯一词。
不过赵晋并不在此列，他见过比这惨烈百倍千倍的惨状，至少没有被油煎什么的，不是么……
“首辅，好狠心，好歹被叫了这么多年的母亲，竟没有将首辅大人铁石心肠叫软。”
“赵晋……莫要欺人太甚！”
高簪头上的白发好似又多了几根，她警告的言语吐出，嗓子竟是沙哑一片，也不知她刚刚咽下了多少苦痛。
赵晋嘴畔勾起笑意，轻蔑之意不言而喻，这个高簪总是说他毒蝎父人，如今，他的狠辣可一点也不逊色，竟然为了将高家的把柄彻底毁掉，将自己的媳儿推出来挡灾……
赵晋自然不会对高家赶尽杀绝，他还想让高家跟此次布局之人互咬，毕竟真正触动了他逆鳞的，是这次藏在暗处妄图坐收渔翁之利的，他的眼睛里可容不得沙子。
不过奚落高簪他还是很乐意这么做的，赵晋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宛若鹌鹑的女人：“首辅大人，想用一个父人的安危换高家无碍，不知道后宫那位答不答应？”
看到赵晋的目光，高簪默默用身子挡住了赵晋目光的侵蚀。
“这就不劳内相操心，如今本官的媳儿已经自罪，实属管教不严酿成如今丑事，愧对陛下圣恩，老臣愿代高家老小同内相走上一遭，想陛下请罪。”
赵晋眉宇微扬，带着嘲弄：“高首辅，今日高家巫术一事祸及的陛下，这罪可不是你如今想请就能请的，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