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簪任由刑部的人钳制着她跟在赵晋身后,离开了高家,赵晋弄出来的声势极大,一路上所有人都注视着高家家主的落魄,高簪清楚,高家这几年与各家氏族都有牵扯,更成为了皇权和氏族之间的桥梁,引起赵晋的注意是迟早的,这次被送进刑部,也不知高家的势力将被拔出多少……
不过没关系,只要皇夫能获得一子,有了皇室血脉,赶着和高家组成一党的就少不了……
看热闹的、落井下石的一并散去,很快高家的门庭恢复了正常,虽然只有高簪一人被带走,不过高家被完全包围着,事态未明了之前,高家,只能进不能出,弄得人心惶惶。
高情当听到自己派去翻墙、钻狗洞的人都被活活打死的时候,心中一阵庆幸加后怕,她咬着手指不停的来回走动:“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只要皇夫知道,一定会救我们的……”
管家听到高情的念叨心中哀叹,未将她已派人去了皇宫的消息告诉高情,至今都没有消息,恐怕……
刑部。
刑部尚书李画音立在赵晋身旁,而赵晋则坐在了尚书位上看着桌案上的卷宗。
“吱呀”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是普通百姓的女人朝着屋中的两人见礼:“大人,人死在了一家当铺门口,是被人一箭穿心,袭击者是死士,也服毒自尽了。”
女人是刑部的专人跟踪之术一流,此次被安排跟着与高家小侍偷情的那个吓破胆的纨绔,没成想背后之人棋先一招。
“嗯,退下吧。”
这件事在赵晋的预料之中,就连手中的卷宗都没有放下。
“大人,看来这条线又断掉了。”
李画音是赵晋的心腹,自然知道这么多年朝中一直有一个棋手在暗中和赵晋博弈。
“不急,这次的马脚可漏的不少,看来这次当真是心急了,对弈这么多年,招数还是那些都有些腻了。”
赵晋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李画音熟稔的取来熏香为他驱掉在刑部沾上的血腥气,他向来不会让宫中那人闻到。
就在这是,一位不速之客踩着房瓦给出了提示,李画音手中动作微顿便继续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都未朝着门外看上一眼,能在刑部屋顶上来去自如,也就一人了。
“父亲”
赵晋见到来人,眉头直接皱起,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令人胆寒的冷意。
“为何不在她的身边。”
“父亲,陛下唤您。”
赵晋不再说什么,推开了李画音,大步的朝着门外走去,步伐稳健却带着仓促。
李画音将溅到手被上的火星弹开,将熏香放回到了原有的位置,坐到赵晋刚才坐过的位置,捧起他看过的那份卷宗开始研读。
手背上很快晕染了一片斑红。
清宁宫。
这是赵晋第一次踏进后宫之主的宫殿。
侍者们进进出出,已经无暇顾及赵晋,赵晋看着他们侍者们手中捧着的一盆盆血水,脸上竟然出现了不安。
赵晋跨进寝殿,便看到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好似一个已经失去生机的精致娃娃,而他的身旁正坐着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清瘦背影。
从他的角度,赵晋此时只能看到她与床上的男人紧紧交握的手。
突然,一坨血红色的出现,将赵晋的目光从朱榆身上暂时移开,他突然拦住这个侍者的去路,一向带着凛然寒意的眼眸此时呆呆的看着那团艳红的肉块,眼睛里面都是惊慌。
“皇夫在听到高家的事后,气血翻涌之下从楼道摔了下去,孩子尚只有两个月还未成型。”
圣手在说话之际,挥手示意被拦住的侍者将那团肉块带出去处理了。
“废物!废物!连自己孩子都看不住!”
赵晋厌恶的看向床上的男人,眼中全是杀意。
圣手没想到赵晋的反应竟会这般大,心绪激荡下竟然连眼白都染上血红。
赵晋的话,进入朱榆的耳边却只觉得可笑、虚伪!
“内相,那个孩子我期待了好久,可是,你为什么连这个也要从我这里夺走。”
朱榆是背对着赵晋,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可声音却是那么的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放声质问,仅是因为她这辈子就不该有期许的东西,失去,才是她人生的基调。
不是的。
赵晋一生桀骜,与人斗、与天争,却也能因为寥寥数语便丧失了全身气力。
那可是你的血脉,我怎会夺掉我永远都不能为你延续的血脉……
赵晋离开了,背影带着几分仓皇。